行次汝坟次韵惇夫天庆观桧

韩驹 · 宋代 · 诗

纷纷物态逞,桧独不自奇。
雨露长鹤骨,风霜瘦龙皮。
要经摧暴力,岂顾合抱迟。
虽无艾纳香,不着寄生枝。
结根已千丈,凛凛谁寒之。
其下羽客居,同睨岁月移。
君行叩玄关,岂但息马疲。
高材笑小草,异质怜孤姿。
思古而嗟今,皇皇不磷缁。
微言怨不乱,似为贱子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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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都争相炫示姿态,唯有这株桧树从不矜夸自己的奇伟。
雨露滋养它长出如鹤骨般清劲的枝干,风霜磨出它似龙皮般皴裂的瘦硬树皮。
它本就注定要经受摧折暴力的考验,哪里会在意自己长到合抱粗细的速度太慢。
它虽然不像香草那样自带艾纳的香气,也绝不会让寄生的杂枝附在自己身上。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足有千丈,凛凛的刚正气度,又有什么寒意能侵袭它呢。
古桧树下便是道士的居所,他们一同旁观着岁月流转,世事变迁。
你此番来到这里叩访道观玄关,哪里只是为了让奔波的马匹稍作休憩。
你以高才的眼界嗤笑那些趋时的小草,怜爱古桧与众不同的孤高姿态。
我们追念古贤嗟叹当下,始终心怀惕厉,坚守节操永不磨损变色。
你寄来的诗句意蕴深厚,不为怨怼所乱,仿佛正是专门为我这样的人而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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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次行旅途中暂驻。
  • 汝坟古地域名,在今河南汝河流域一带。
  • 惇夫作者友人的字,生平未详。
  • 天庆观宋代官方设立的道教宫观,宋徽宗时诏各地建天庆观。
  • 鹤骨形容桧树的枝干清劲嶙峋,如同仙鹤瘦硬的骨相。
  • 龙皮形容桧树的树皮皴裂厚重,如同苍龙的表皮。
  • 艾纳香一种产自西域的名贵香草,可制香,香气浓郁。
  • 羽客对道士的别称。
  • 玄关道教指入道的玄妙关窍,此处代指道观的门户。
  • 磷缁出自《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指节操不会因外力而磨损、变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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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没有铺陈古桧的外在形貌,而是始终围绕其精神特质展开描摹,将树的品格与士人的人格完全融合。

开篇以世间万物争相逞奇的世俗百态作为反衬,直接点出古桧沉静自守、不事张扬的核心特质,后续写它耐风霜、抗摧折、不附寄生、扎根深厚的品性,句句写桧,也句句写君子立身的准则。

最后由树及人,将咏桧的主题升华为友人之间的志节互勉,点明二人共赏古桧,本质上是追慕古贤磨而不磷、涅而不缁的操守,全诗风格苍劲沉郁,寄意深远,毫无宋代咏物诗常见的堆砌典故的弊病,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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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韩驹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曾受黄庭坚赏识,诗风锤炼严谨,多寄意抒怀之作。

此诗作于韩驹北宋末年宦游河南途中,他行至汝坟一带的天庆观,读到友人惇夫所写的咏观中古桧的诗作,便依原韵酬和,借古桧的形象寄托自己不随流俗、坚守志节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