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芦花开得雪白，蓼花开得艳红，溪边修长的翠竹被淡绿色的烟霭笼罩。
悠然浮动的云气环抱着幽深的山石，晶莹的清露从岩畔的草丛上缓缓滴落。
昨夜还像乌龟那般顽钝迷执的人如今脱落了虚浮习气，今朝就连寻常的水牛也悟得了佛法的圆通至理。

• 偈梵语音译简称，也叫偈颂，是佛教体系中专门用来阐发禅理、记录悟境的韵文体裁。
• 蓼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秋季开花，花色多为淡红，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秋江意象。
• 水牯公水牛，是禅宗公案里极为常见的禅修意象，常用来指代未被驯化的凡心或是日常质朴的禅修载体。
• 圆通佛教核心术语，指修行者悟得终极真理之后，通达万法、毫无滞碍的至高境界。

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同类作品生硬说教的通病，前半段全用清丽的白描手法铺陈山居秋景：芦花似雪、蓼花灼红，修竹笼烟、闲云抱石，没有半分尘俗烟火气，所有景物都是禅者澄明无染心境的外化，把幽寂清和的禅居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两句以禅宗特有的生活化机锋点破主旨，用“乌龟变鳖”的俗谚消解了禅悟的玄虚感，点明迷执脱落只是当下一念的平实转变，再借“水牯悟圆通”的公案意象进一步说明，禅理从来不在高远玄妙的经卷义理之中，就藏在寻常山水观照、日用起居的细节里，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却机趣横生、禅意盎然。

这首偈是北宋临济宗僧人释圆智的开悟之作，被收录于禅宗重要典籍《五灯会元》与《全宋诗》中。

偈是梵语“偈陀”的简称，本为佛教用来赞颂佛德、宣说禅理的韵语，这首作品是禅师在山居观照山水日久，忽然打破迷执、明见自性时写下的悟道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