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敏寄和诗复用韵报之并简季高理前止酒之语季高尝梦萧相国戒勿饮酒 其二

刘一止 · 宋代

阮籍刘伯伦,嗜酒不知止。
颠狂欲求名,此计真陋矣。
酒中有何好,正自未能已。
愁来得暂驱,洞若适妙理。
我岂沈酣徒,公亦聊尔耳。
世间等梦间,未悟彼易此。
阿高志得殊,家学自中垒。
嗷嗷求独醒,今昨较非是。
无心穷酒圣,有意造诗史。
自言古鄼侯,告戒存密义。
逡巡若神授,恍惚类儿戏。
不须更论酒,春梦本如醉。
我知昴星精,不管太白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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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与刘伶两位名士,酷爱饮酒从不知停歇。
癫狂放浪想要借此求名,这想法实在是粗陋浅薄啊。
酒里到底有什么好处,实在是让人喝了就停不下来。
愁闷袭来时靠它暂时驱散,喝到酣畅处仿佛契合了玄妙的道理。
我哪里是沉溺于酒的醉徒,你也不过是姑且这样随性罢了。
世间万事都如同大梦一场,没人能醒悟彼和此的转换其实非常容易。
季高你的志趣格外与众不同,家学渊源源自西汉的刘向一脉。
你如今高声喊着要独自清醒,把往日醉饮和如今戒酒的对错分得明明白白。
你无心追慕那些酒中圣贤,反倒一心想要在诗坛留下传世的作品。
你说自己梦到了古时的鄼侯萧何,他给你留下了戒酒的恳切告诫,其中藏着深意。
那恍惚的梦境仿佛是神明授意,迷迷糊糊的样子简直像孩童的游戏。
其实不必再多费口舌议论酒的是非,人生的春梦本来就和醉酒没有两样。
我知道你本是昴星下凡的精魂,根本不必去管什么酒仙太白的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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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籍刘伯伦阮籍是三国魏名士,刘伯伦即刘伶,字伯伦,二人同属竹林七贤,都以嗜酒放浪著称。
  • 中垒指西汉经学家刘向,他曾担任中垒校尉,这里代指季高深厚的家学渊源。
  • 古鄼侯即西汉开国功臣萧何,他被汉高祖刘邦封为鄼侯,也就是诗题中提到的萧相国。
  • 昴星精古人认为昴星是主掌酒事的星神,这里用来戏称素来善饮的友人季高。
  • 太白事这里代指和酒仙李白相关的纵饮旧事,李白字太白,素来以嗜酒闻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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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通篇以酒为核心意象,串联起多个和饮酒相关的典故,行文诙谐随性,毫无板滞的应酬痕迹。

诗人没有生硬地评判饮酒的对错,而是顺着友人季高梦到萧何戒饮的奇事展开,最终落到“世间等梦间”的核心主旨上,点破醉与醒、梦与觉本就没有绝对界限的旷达哲思,既饱含和老友调侃的亲昵趣味,也藏着宋代文人特有的通透的生命感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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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刘一止与友人方时敏的唱和之作。此前二人曾以同一韵脚互相赠答,收到方时敏寄来的和诗后,刘一止再次沿用原韵创作了两首同题诗,这是第二首。

诗题中提到的季高是刘一止的另一位友人,此前季高曾向众人说起自己梦到西汉名相萧何告诫自己不要饮酒,刘一止便借这首诗和友人调侃,同时抒发自己对饮酒、人生如梦的独到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