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道人王生一首

刘一止 · 宋代 · 律诗

夜来清商入梧桐,策策不已鸣霜风。
故烟一碧万烟树,惨淡已有伤秋容。
嗟哉造物本何意,安得永赖长养功。
我独冷眼阅荣悴,心与日出清霜融。
子奚不来助我喜,瓮头春风生麴米。
人间有酒谁不醉,知其天者我与子。
我身虽无双羽翰,欲将梦到三神山。
借尔八尺龙须席,蘧然一觉俱飞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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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凄清的秋声飘入梧桐林,霜风阵阵吹过,枝叶策策作响久久不停。
旧烟漫成一片碧色笼罩万千林木,天地间已经透出凄清黯淡的伤秋意绪。
可叹造化万物原本是何等用意,怎能让世间万物永远蒙受化育长养的恩泽。
我独自以冷然的目光观照世间的繁盛与凋零,心境和初升日光下的清霜融为一体。
你为何不来与我共享这份喜乐,酒坛里的麴米已经发酵出融融春意。
人间有美酒谁不愿酣然一醉,通晓天地自然至理的人,就只有我和你。
我身上虽然没有生出一双飞升的羽翼,却想要在梦里去往传说中的三神山。
借你那铺着八尺龙须草的坐席一用,我在酣梦之中飘然游完仙境,再一同飞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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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商古代五音之一,音调凄清悲凉,这里代指秋声、秋风。
  • 策策象声词,形容风吹枝叶的细碎声响。
  • 造物指创造化育万物的天地自然。
  • 荣悴指草木的繁盛与凋零,引申为人生的得志与失意。
  • 瓮头指酒瓮的口沿处,这里代指刚酿成的新酒。
  • 麴米酿酒所用的酒曲。
  • 羽翰指鸟类的羽翼,代指飞升成仙的能力。
  • 三神山古代传说中东海里的三座仙山,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 龙须席用龙须草编织而成的名贵坐席,传说中仙人常使用这类器物。
  • 蘧然形容酣然惊醒的样子,出自《庄子·齐物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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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秋景起笔,开篇两句用清商入桐、霜风策策的典型秋声,营造出清寥淡远的氛围,自然引出伤秋的感喟,完全没有落入俗套悲秋诗作的凄苦窠臼。

诗人并未沉溺于万物凋零的低落情绪,反而以冷眼观照世间万物的荣枯代谢,将通透的心境与清晓霜日融为一体,尽显他历经宦海风波之后旷达自适的襟怀。

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邀约,以酒为媒共论天道,最后借龙须席入梦游仙的浪漫想象,将逍遥出世的志趣推向顶点。全诗融道家思想于清隽的景物描写之中,毫无玄言诗的晦涩之感,尽显刘一止诗歌“清简有思致”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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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刘一止晚年闲居苕溪时期的作品。

刘一止为官刚直不阿,因得罪秦桧被罢去官职后,长期隐居乡野,平日里多与当地的道人、隐士交游往来,这首诗便是他写给方外友人王生的酬赠之作,字里行间都抒发了超脱世俗、齐物逍遥的道家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