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潮浙江口寄左与言大夫叶元亮学士兼简吴似之大著

刘一止 · 宋代

今日江头雪欲作,涛怒风豪两喷薄。
青鞋黄帽湖海人,独立沙边如病鹤。
闲身不待君赐与,拟占风烟佳处着。
如何寸禄晚见招,踉蹡欲前还欲却。
翩翩西湖两公子,胸次峥嵘饱邱壑。
糟床夜注喜相报,自发清吟侑觞酌。
我来一笑岂易得,十载湖山负佳约。
间关百态成底事,毛髪星星已非昨。
人间俯仰变今古,总似潮生与潮落。
会须乞取此身健,在眼好山具着脚。
颇闻神方能却老,肯辅衰残殊不恶。
因声更约吴太史,石鼎他年煮仙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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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边寒雪将要飘落,浪涛怒吼狂风豪纵,二者交相喷涌激荡。
我这个惯走江湖的人穿着青鞋戴着黄帽,独自站在沙岸边上,姿态如同闲静的病鹤。
闲散的身本无需等朝廷赐予,早就打算选一处风景绝美的地方栖居。
为何到了晚年才被征召去做微薄的小官,我踉跄犹豫想要上前又忍不住退缩。
风度翩翩的西湖两位君子,胸中气象峥嵘,早已遍游山林饱览胜景。
酒糟床边新酒夜间沥出,你们定然会欣喜相告,自发地清吟诗句来佐酒助兴。
我们如今相逢一笑实在难得,十年来我一直辜负了同游湖山的美好约定。
历经种种曲折变故到头来又成就了什么,如今鬓发已经斑白,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样。
人世间转瞬之间就更迭了今古,万事万物全都如同潮水的升起与退落。
只愿能求得这副身体长久康健,入眼的好山我都要一一踏遍游历。
我听说有神奇的药方可以延缓衰老,用来辅佐我这衰残的身躯实在再好不过。
顺便捎信邀约吴太史,将来我们一同用石鼎煎煮仙药,归隐修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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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喷薄形容水流、风势喷涌激荡的样子。
  • 青鞋黄帽山野隐士的装束,代指闲散游赏的普通人身份。
  • 踉蹡也作踉锵,行走不稳、犹豫迟疑的样子。
  • 胸次胸中,心间。
  • 饱邱壑即饱览丘壑胜景,指遍游山林,深谙山水之乐。邱,同丘。
  • 糟床榨取酒液的器具,放置酒糟的床架。
  • 侑觞劝酒,佐酒。
  • 间关曲折辗转的样子,代指历经种种变故。
  • 星星形容鬓发花白的样子。
  • 石鼎古代石制的烹煮器具,常被隐士用来炼丹煮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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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待潮的江头实景开篇,风涛喷薄的壮阔景象先为全诗奠定了苍劲的基调,紧接着诗人以病鹤自喻,将自己厌倦宦途、向往闲散的心境自然托出,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以潮水的起落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将人世的浮沉、古今的变迁都比作潮生潮落,把日常的行旅场景升华为富有理趣的人生哲思,尽显宋诗以意胜的特色。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对三位友人的思念,既追忆了往昔同游的旧约,又抒发了共游山水、归隐炼丹的共同志趣,情感真挚沉厚,风格清健洒脱,是宋代江湖诗类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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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一止的文集《苕溪集》,是南北宋之交诗人行旅途经浙江入海口、等候潮汛时所作的寄友抒怀诗。

刘一止宦海沉浮数十年,历任地方与朝中官职,晚年早已生出厌倦官场、寄情山水的志趣,此次待潮之际想起三位志趣相投的旧友,便写下这首长诗遥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