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仲谦乞猫一首

刘一止 · 宋代 · 律诗

昔人蚁动疑斗牛,我家奔鼠如马群。
穿床撼席不得寐,啮噬编简连帨帉。
主人瓶粟常挂壁,每饭不肉如广文。
谁令作意肆奸孽,似怨釜鬵无余荤。
君家得猫自拯溺,恩育几岁忘其勤。
屋头但怪鼠迹绝,不知下有飞将军。
他时生囝愿聘取,青海龙种岂足云。
归来堂上看俘馘,买鱼贯柳酬策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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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见蚁群蠕动误以为是斗牛异动,我家的老鼠奔窜起来像成群的马队。
它们钻穿床板撼动席子让人没法安睡,啃咬书籍连带巾帕妆巾都遭了殃。
我家粮瓮常常空得挂在墙壁上,每顿饭都吃不上肉就像当年的郑广文。
谁让它们故意肆意作乱为非作歹,还抱怨我家锅里连点荤腥都不剩。
你家的猫是从危难里救出来的,你养育它好几年从来不计较辛劳。
你家屋顶上都奇怪老鼠痕迹全都消失了,哪里知道屋下藏着捕鼠的飞将军。
日后它生下小猫我希望能求来一只,就算是青海的名贵龙种也比不上。
等它捕鼠归来在厅堂清点战果,我就买条鱼用柳枝串起来犒赏它的功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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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啮噬啃咬、吞食。
  • 编简古代用来书写的竹简,这里泛指书籍。
  • 帨帉手巾、擦脸的佩巾,都是日常随身的织物。
  • 广文指唐代郑虔,他曾被授广文馆博士,家境极为清贫,后人常用广文代指清贫的文士。
  • 釜鬵古代的炊具,釜是锅,鬵是类似甑的炊具,这里泛指做饭的锅。
  • 飞将军原指汉代名将李广,这里用来比喻善捕鼠的猫。
  • 生囝方言,指生子、生下幼崽。
  • 俘馘原指作战时割下敌人左耳报功,这里代指猫捕到的老鼠战果。
  • 策勋记功勋于策书之上,这里指酬劳猫的功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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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戏谑的笔调写乞猫之事,打破了普通咏物诗的细碎写法,把讨猫灭鼠的日常小事写得如同请名将出征的隆重叙事,反差感极强。

诗人大量化用经史典故,把作乱的老鼠比作敌寇,把家猫比作骁勇的飞将军,将清贫文人的日常苦趣写得生动鲜活,全无酸腐的头巾气,尽显宋代文人幽默通达的性情,是宋人日常雅趣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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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当时刘一止尚未登进士第,正闲居乡里。

诗人当时家境清贫,家中鼠患十分猖獗,听闻友人谢仲谦家有极善捕鼠的良猫,便写下这首充满谐趣的诗作向友人讨要,尽显宋代文人日常交往的雅谑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