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杭州乱二首 其二

越城将母走者谁,吾宗贵人丞相儿。
高门潭潭深如海,一朝赤脚踏路岐。
吁嗟身世本何有,金帛满家那得守。
衣冠自古皆贼仇,玉石俱焚无好丑。
呜呼安得贫富受用势略齐,无庸悬绝产祸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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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城背负老母仓皇出逃的人是谁,是我同宗显贵人家丞相的儿子。
往日高宅大院深邃得如同海一般,战乱突发的某天却只能赤脚奔走在岔路。
可叹人这一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恒常拥有,就算金银绸缎堆满家室又哪里守得住。
历来士大夫阶层本就是乱贼仇视的对象,战乱之中美玉和石头一同焚毁不分美丑。
唉呀怎能让世人贫富的待遇权势大致均等,不要让差距过于悬殊凭空生出祸乱的根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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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母携带、背负老母逃难。
  • 潭潭形容高门大宅深邃广大的样子。
  • 路岐即歧路,岔路,这里指逃难时行走的野外荒路。
  • 玉石俱焚美玉和石头一同被烧毁,比喻战乱中无论好人坏人、贵族平民都同归于尽。
  • 无庸不用、不必。
  • 悬绝差距极其悬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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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触记录了南宋初年兵乱之下世家大族的悲惨遭遇,极具现实批判力度。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乱兵暴行的表层谴责,而是进一步深挖祸乱产生的社会根源,指出贫富差距过于悬殊才是催生社会动荡的核心动因,这种超前的民本思想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尤为难得。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情感沉郁悲愤,完全打破了北宋末年江西诗派堆砌典故的藩篱,以直书所见所感的方式传递出强烈的现实关怀,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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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当时杭州爆发苗刘兵变,乱兵在城中大肆劫掠屠戮,世家大族多遭灭顶之灾,时局动荡不安。

刘一止当时正旅居浙东一带,听闻杭州城变乱的种种惨状,有感于平日养尊处优的权贵一朝倾覆的现实,写下这组纪实感极强的诗作,其二更是直指贫富悬殊是催生祸乱的深层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