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郑维心贻卢叔才一首

朝行转木末,暮返循水涯。
生长山水间,途穷自知归。
万绪更扰扰,众目何睽睽。
有若脱轭牛,邂逅得此时。
坐念卢夫子,与世真背驰。
读书如董生,三载圃不窥。
清诗见真情,观者岂得疵。
春风入闾巷,烂熳百草菲。
摩腹忽起行,菜茹伤蕨薇。
平生经纶学,无术取世资。
贫交可相觅,叩门两无疑。
富贵不汝求,吾至君勿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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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行绕过林梢,傍晚归来沿着水岸缓行。
自幼生长在山水之间,前路走不通时自然知道归返。
世间万种思绪纷乱扰攘,众人的目光都在紧盯得失。
我就像卸下了颈轭的牛,侥幸得到了这般自由的时光。
坐下来想起卢叔才先生,行事和世俗潮流完全反向。
读书就像汉代的董仲舒,三年都不窥探园圃的景色。
清新的诗作里满是真意,旁人哪里能挑出什么瑕疵。
春风吹进了街巷深处,各处野草都长得繁茂鲜妍。
手抚肚腹忽然起身闲走,采食野菜感慨蕨薇的清甘。
平生修习的经世济民学问,却没有办法用来迎合世俗换取名利。
贫贱之交可以互相寻访,敲开对方的门彼此都不用猜疑。
我绝非来向你求取富贵,我登门拜访你千万不要推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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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格式,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木末树梢,树林的边缘处。
  • 睽睽众人目光紧盯、窥望的样子。
  • 脱轭牛卸下了颈间曲轭的牛,比喻摆脱了束缚、获得自由的人。轭是古代驾车时套在牛颈上的器具。
  • 董生指汉代大儒董仲舒,相传他专心苦读,三年都没有看过园圃的景色,后世用来形容专心治学的人。
  • 圃不窥即“目不窥园”,形容专心苦读,无暇分心观赏园景。
  • 闾巷民间的街巷,平民居住的里弄。
  • 蕨薇两种古代隐士常采食的野菜,后世用来代指隐逸清苦的生活。
  • 经纶学经世济民、治理国家的学问。
  • 世资世俗间求取名利的凭借、资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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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风格冲淡质朴,完全继承了陶渊明田园诗的冲淡意趣,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凭真情实感动人。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前四句先写自己归乡之后的闲适状态,以脱轭牛为喻,直白道出摆脱官场束缚的轻松感,中间八句转而赞美卢叔才潜心治学、不慕流俗的高洁品格,用董仲舒的典故贴合人物行事,毫无堆砌痕迹。最后四句直接点明与友人相约同游的心意,直言不追求富贵、只愿做贫贱之交,将古代隐士安贫乐道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首诗没有激烈的情绪抒发,全以平缓的节奏推进,将乱世之中士人不肯依附权贵、甘愿归隐乡野的志意写得恳切真诚,是南北宋之交玄言诗风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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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当时宋室南渡未久,刘一止因不肯依附秦桧等主和权贵,辞官闲居湖州乡野,与当地隐逸士人郑维心、卢叔才等人交游唱和。

“次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形式,要求用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这首诗便是刘一止依照友人郑维心寄赠诗作的原韵,写下的回赠兼寄给隐士卢叔才的作品,全篇寄托了诗人厌弃官场、向往田园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