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

刘一止 · 宋代 · 律诗

东峰高如屏,月出久未知。
竹影忽上窗,澹影时参差。
幽人坐数息,瞑久息愈迟。
举目月在窗,便觉心境移。
平生浪纷扰,自省黠半痴。
岁晚得此身,终焉以为期。
山中有寒暄,我不记四时。
乐此见有初,非关未忘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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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山峰高耸如同屏风,月亮升起来了我许久都没有察觉。
竹枝的影子忽然映上窗棂,澹淡的月影错落交织晃动。
幽居的人静坐数着呼吸吐纳,闭目冥想越久气息越发舒缓。
抬眼望见明月正映照窗前,只觉整副心境瞬间脱离尘俗。
这一生大半都在俗世纷扰中虚度,自我省察实在是半是狡黠半是痴愚。
到了年岁迟暮才得以保有此身安闲,我愿以这份幽居为最终的归宿。
深山之中虽有冷暖寒暑更替,我却早已不在意四季的流转变迁。
醉心于此体悟到生命本真的状态,全然无关乎我是否还惦记着作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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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幽居隐逸之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 数息道家、佛家的静修方法,静坐时默数自己的呼吸,以收摄心神。
  • 此处指闭目静坐冥想。
  • 聪慧、狡黠。
  • 终焉终老于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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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象清寂,通体透露出一种褪去尘俗的禅意,是宋代晚期山林闲适诗的典型作品。

全诗以月出为线索,从最初未察觉月升,到竹影映窗、月影在目,逐步将外在的景物描写转向内在的心境剖白,由景入情,自然流转毫无滞碍。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字句,全以素朴的白描手法书写山居的真实体验,最终落点到“见有初”的生命体悟,将月夜的清幽之景与勘破世情的闲适心境完全融为一体,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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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宋代文人刘一止晚年退居浙西苕溪一带时所作。

刘一止曾在朝廷担任中书舍人、给事中等职,为官刚直敢言,晚年无意仕进,隐居山林以诗酒自适,多创作描摹山居幽趣、抒发禅意闲情的五言诗作,《月出》就是其代表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