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大龙湫

刘一止 · 宋代 · 律诗

峰头雁何在,井底龙不出。
吐作玉虹流,倒挂二千尺。
落涧势初缓,渐听转山急。
噀面飞雨过,着衣晨雾湿。
造物等幻戏,此地真绝特。
勿言王事劳,遇胜得小立。
惭愧大尊者,几载面青壁。
山高不碍见,泉声不妨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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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栖息在雁荡峰顶的大雁如今在哪里,深潭里潜藏的神龙也不肯现身。
它把体内精气喷吐化作白虹般的飞瀑,从千丈危崖之上倒挂着倾泻而下。
瀑布刚落入山涧的时候水势尚且平缓,听着它转过山坳之后声响就渐渐变得湍急。
飞溅的水雾像急雨一样扑洒在脸上,沾到衣衫上就像晨露薄雾般浸得衣袂发湿。
大自然的造化就像变幻莫测的游戏,这个地方的景致实在是奇绝特异。
不要说公务在身奔波劳苦,遇到这样的胜景也能暂且驻足观赏片刻。
不由得心生敬意感念当年的高僧,数年如一日在这里对着青崖石壁坐禅修行。
山岩高耸并不妨碍视野的开阔,泉声轰鸣也不会打破周遭的空寂禅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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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龙湫雁荡山瀑布名,湫指深潭,瀑布高约一百九十余米,为国内罕见的巨型瀑布。
  • 噀面喷溅到脸上,噀意为喷、洒。
  • 造物指大自然、天地造化。
  • 王事指官府委派的公务。
  • 面青壁指佛家僧人面对石壁坐禅修行的典故,这里指代雁荡山历代隐居修行的高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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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层次分明,前八句从多感官维度摹写大龙湫的独特风貌,开篇就紧扣雁荡山“峰头有雁,龙在渊中”的本土传说起笔,没有直接直白描摹瀑布形态,而是以“玉虹倒挂”的奇喻写出飞瀑的色彩与动感,之后依次从听觉、触觉层面铺陈瀑布的声响变化、水雾沾衣的真实体验,把大龙湫不同于其他瀑布的特质写得鲜活可感。

后半部分由实景转入抒怀,没有落入普通纪游诗单纯赞叹山水的俗套,自然引出造化如幻的感慨,又结合雁荡山的禅隐典故收尾,点出“山不碍见、泉不妨寂”的禅理,将自然奇观与禅家动静不二的哲思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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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刘一止南宋初年出任温州知州期间所作,大龙湫位于浙江乐清雁荡山,是雁荡山三大名瀑之首,号称“天下第一瀑”,向来是浙南著名的游览胜景。

当时刘一止正巡行辖区内的属县,办理公务途中顺路登临雁荡山,没有专程游赏的充裕时间,只能在瀑布前短暂驻足,因此诗中也留下了“遇胜得小立”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