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会稽官舍送僧游龟溪因记寄声弊庐

刘一止 · 宋代 · 律诗

老人年六十,生理常刺促。
归无一棱田,此事乱心曲。
妻孥渺相望,幼稚炯在目。
师今遇龟溪,山水无尽绿。
石壁严宝坊,泉甘宜杞菊。
但恐斋厨空,眼饱不救腹。
并山行径微,草露湿人足。
师访老人家,门前有修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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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年届六十,生计却总劳碌紧迫不得安宁。
回乡之后没有哪怕一小块田产,这件事始终搅乱我的心绪。
妻儿老小远隔千里遥遥相望,幼小孩子明亮的模样总浮现在眼前。
法师你如今要前往龟溪,那里的山光水色到处都是望不到头的浓绿。
石壁之上坐落着庄严的佛寺,泉水甘甜最适合栽种枸杞与野菊。
只恐怕寺中的素厨常常空乏,看饱了美景却填不饱饥肠。
沿着山边的小径十分狭窄,草叶上的露水会打湿行人的衣脚。
法师你若探访我的旧居,就会看到我家门前种着一丛修长的翠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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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刺促也作刺蹙,指劳碌紧迫、不得安宁的状态。
  • 一棱田棱是田地的量词,一棱田即一小块田地,用来形容田产极少。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明亮清晰的样子,这里指幼童的模样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
  • 龟溪地名,在今浙江湖州境内,自古以山水秀美、多古刹禅院闻名。
  • 宝坊对佛寺的尊称,意为庄严的佛法居所。
  • 杞菊枸杞和野菊,古人常采摘其嫩芽嫩叶作为野菜食用,代指清苦的隐居生活。
  • 斋厨寺庙里的厨房,也代指僧人的素斋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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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平实,全无刻意雕饰,完全以白描手法书写自身境遇与送别寄意,情感真挚动人,毫无士大夫诗作常见的空泛套话。

诗的前半部分先自述年届六十仍生计清贫,无田可归、家眷远隔的漂泊之态,将宦游的失意与乡思的浓重铺垫得十分充分。后半部分转而想象僧人游龟溪的行程,一路山水佳趣与清苦况味交织,最后落点到旧居门前的修竹,以清雅的意象收束全诗,余味悠长,既可见诗人安于清贫的风骨,也将对旧居的眷恋之情表达得含蓄深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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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刘一止时任会稽地方官职,年已六十,家眷并未随任,独自寄居在官府宿舍之中。

当时有云游僧人计划前往山水秀美的龟溪一带,诗人便托僧人顺路探访自己位于龟溪附近的乡间旧居,向家人捎去自己平安的音讯,由此写下这首兼具送别与寄意属性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