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石林叶少蕴观文二首·其二

夔龙在丘壑,神物发幽秘。
森然万琼瑰,参错分位置。
踞地猛兽伏,拏空孤鸟厉。
先后相长雄,突怒疑攫噬。
各以奇自列,宁谓我独嗜。
羊酪非不珍,莼羹有至味。
郑公信骨鲠,我但见妩媚。
种竹被崖峦,恶木不得地。
荃兰偏九畹,秽草惨无类。
造化初何心,彼物自殊志。
那知此岩傍,阅世等如寄。
愿言赋丹青,远近同一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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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神兽夔龙藏在幽深山谷,灵异之物显露幽隐秘藏的奇态。
繁密林立的奇石像万千美玉,错落参差分布在各处山岗。
蹲踞地面的石形如猛兽伏卧,凌空伸展的石势像孤鸟振翅高飞。
前后群石竞相争胜称雄,突起怒张的模样仿佛要攫人吞噬。
每一块奇石都以奇姿独自陈列,哪里说得上只有我偏爱它们。
羊酪并非不算珍贵,可莼菜羹自有它最极致的清鲜滋味。
郑公确实是刚正骨鲠的人,我却只见到他性情和悦可亲。
遍种的竹林覆盖了山崖峦峰,那些恶木根本没有生长的余地。
荃草兰草长满了九畹之地,杂乱的荒草根本没有容身的类别。
天地造化起初并没有偏私之心,只是世间万物各自有不同的志趣。
谁知道这岩崖之旁的群石,看待人世变迁都如同暂寄世间一般。
我愿提笔把这景致绘成丹青,让远近的人都能同样领略这份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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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夔龙上古神话中的神兽,此处用来比喻形态奇古的石林。
  • 琼瑰美玉,此处用来比喻光洁莹润的奇石。
  • 拏空凌空,向上伸展的态势。
  • 攫噬抓取吞噬。
  • 莼羹莼菜煮的羹汤,是江南知名的风味食物,后世常用来指代故土乡味。
  • 九畹古指大面积种植兰草的土地,语出屈原《离骚》,后世用来代指高洁君子的居所。
  • 造化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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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言志诗,前半段着力描摹石林群石的万千姿态,用猛兽、飞鸟、美玉多重比喻,把静态的奇石写出了飞动的气势,群石争奇的画面感极强,没有堆砌辞藻却形神兼备。

后半段由景入情,连用羊酪莼羹、郑公妩媚、九畹滋兰多个典故,自然带出诗人的价值取向:推崇刚正高洁的品格,厌弃奸邪恶木,同时又跳出了非此即彼的评判,提出造化无心、万物殊志的观点,最后落脚到阅世如寄、远近同视的旷达襟怀,既赞美了石林景致,也暗合了园主人叶梦得退居后的心境,是一首情景理交融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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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刘一止造访退居吴兴卞山的名臣叶梦得(号石林,曾官拜观文殿学士)时所作。

叶梦得晚年隐居卞山,营建石林别业,园内奇石林立、景致幽奇,是当时江南知名的私家园林,刘一止作为叶梦得的好友,游览石林胜景后写下这两首咏景抒怀的诗作,本为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