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扬子江口

客樯沙觜渺纵横,二纪风烟老此行。
待得江头明月出,恰当船底暗潮生。
旅人梦冷无留想,别浦帆归有呼声。
断尽此生惟付酒,为谁惊走办瓶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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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沙洲边往来客船纵横错杂,二十多年漂泊风尘让这趟行程更添衰意。
等到江头明月缓缓升起的时候,船底恰好有暗潮悄悄涌动生出。
羁旅之人的梦境清冷,没有多余的牵念,远处港湾归航的船帆传来阵阵呼号之声。
我这一生所有的俗念都抛却,只愿托付给美酒,又何必为了外物奔波劳碌去置办酒具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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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觜同“沙嘴”,指江岸被江水冲击形成的沙洲末端。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即二十四年,此处代指诗人多年漂泊的漫长岁月。
  • 别浦江河的支流入水口,也指送别的港湾,此处特指江口旁的避风泊船处。
  • 瓶罂泛指盛酒的陶制容器,罂是腹大口小的酒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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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羁旅诗中的名作,尤以颔联写景最为精妙,“待得江头明月出,恰当船底暗潮生”以白描手法捕捉到江口月夜极具动态的瞬间,视觉上的明月东升与触觉上的暗潮涌动形成呼应,营造出清寂辽远的夜江氛围。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写沙洲客船纵横的浩茫之景,引出二十余年漂泊的身世之感,再以归帆呼声反衬自身羁旅的清冷无念,最终落到以酒遣怀的疏狂心境,将乱世中士人漂泊半生、倦怠世事的复杂情绪抒发得自然真切,毫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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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刘一止晚年泊舟于扬子江口,即今长江下游入海口附近水域时所作。

刘一止一生历仕北宋徽宗、南宋高宗两朝,宦游漂泊长达二十余年,亲眼见证了宋室南渡的动荡时局,晚年乘舟东下途中夜宿江口,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羁旅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