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足斋一首

此地谁令着此翁,角巾欹倒鬓如蓬。
兴高绝壁松声外,梦破寒花雀啅中。
睡债几时偿赛足,书淫前日洗除空。
故人若问安心法,一酌村酤荐晚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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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这方闲地容下我这个老翁,头上的隐者头巾歪歪斜斜,鬓发乱如飞蓬。
兴致高昂时仿佛置身绝壁的松涛声之外,残梦在寒枝野花间雀鸟的啁啾声中醒转。
往日繁忙积攒下的睡眠亏欠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偿清,过去嗜书成癖的习气近来也全然消去。
如果老朋友问我如今安身养心的方法,我答不过是饮一杯村家自酿的薄酒,就着初冬的白菜下饭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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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巾古代隐士常戴的一种有棱角的头巾,代指隐者身份。
  • 欹倒歪斜、倾倒的样子。
  • 雀啅雀鸟啾啾鸣叫的状态,啅特指禽鸟鸣啼。
  • 睡债戏称平日事务繁忙不得安睡,所欠下的睡眠亏欠。
  • 书淫旧时戏称嗜书成癖、耽读不倦的人,这里指沉迷读书的习气。
  • 村酤乡村人家自酿的粗劣薄酒。
  • 晚菘秋末冬初成熟的白菜,是古时民间冬日的家常美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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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闲居意趣,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诗人摆脱官场尘务之后的松弛自在写得鲜活可感。

开篇先勾勒出隐者疏放不拘的形象,鬓发如蓬、头巾歪斜,全然不受世俗礼法的拘束,紧接着以松涛、雀鸣的山野声景烘托睡足之后的悠然心境,后两联直接点出“睡足”的题旨,直言往日为公务、为读书耗费的心神此刻全然放空,最后以村酒晚菘的家常滋味收束,将安时处顺、随遇而安的禅意藏在极生活化的表述里,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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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刘一止晚年退居乡野时所作。

刘一止曾在南宋朝廷担任中书舍人等职,为官刚直,因不肯依附秦桧等权贵被罢黜,退居之后在乡野筑室取名“睡足斋”,这首诗便是他在斋中闲卧睡醒之后,抒写自身超脱世俗羁绊的闲适心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