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家从允迪借居鸬鹚源上沈必先侍御有诗宠其行次韵并呈二公二首 其二

向来多病更多忧,命与谁谋出怨仇。
坐念甘泉方避暑,不知楚泽又悲秋。
长蛇肆毒心犹在,战马何时鞚暂休。
横榻故人身卫主,素书能不复讥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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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体弱多病又满怀愁绪,命运这般坎坷不知能和谁谋划,才能脱离这满是怨仇的乱世困境。
安坐时还想着往日在甘泉宫避暑的安逸承平岁月,没想到如今流落楚地水乡,又在萧瑟秋景里生出无尽悲怀。
入侵的敌寇像长蛇一般肆虐荼毒,狼子野心至今仍未消弭,什么时候战马才能卸下鞍具,让征人得以暂时休养生息?
卧榻旁的老友你如今正亲身护卫君主,我这封质朴无华的短诗,想来你该不会再讥笑我这个失意避乱之人了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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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方式,也叫步韵,严格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韵的先后次序来创作作品。
  • 甘泉汉代长安附近的著名宫观名,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梁的皇家宫苑,代指承平岁月的安逸生活。
  • 楚泽楚地的水乡沼泽,这里代指诗人南渡后流落的江南地域。
  • 长蛇肆毒以长蛇肆虐行凶为喻,代指南下侵宋的金国军队残暴屠戮百姓、侵占中原土地的暴行。
  • 鞚本义指马笼头,这里代指战马征战的状态,“鞚暂休”即指战马不再披甲上阵,得以卸鞍休息。
  • 素书这里指写在白绢上的质朴无华的短诗或书信,没有刻意雕琢的文饰。
  • 侬江南吴语中的第一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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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南北宋之交战乱时代士大夫集体心态的典型写照,没有普通应酬唱和诗的浮泛空洞,字字都浸透着家国沦丧的沉痛质感。

诗歌首联从个人身世遭际落笔,将多病多忧的个体命运和时代乱离的大背景深度绑定,写出了乱世中人命运不由己的普遍惶惑感。颔联以昔日承平岁月在宫苑避暑的安逸记忆,和当下流落江南秋景生悲的现实形成强烈时空反差,寥寥十四字就装下了整个时代天翻地覆的沧桑巨变。

颈联笔锋一转彻底跳出个人身世的小愁怀,直指肆虐的外敌,发出对战事平息、天下太平的深切呼唤,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遭际之感直接提升到家国苍生之念的高度。尾联收束回到两位友人的交谊,既赞许友人以身卫主的忠勇担当,又以自嘲的口吻写出自己流落避乱的失意心境,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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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中原板荡,大批北方士民流离江南,整个社会都处于动荡不安的逃难状态。

当时刘一止为躲避金兵兵锋,携带全家老小前往浙西的鸬鹚源,借居于友人允迪的居所,时任侍御史的沈必先先作了一首诗赠给刘一止,为他举家逃难的遭际感慨,刘一止便依原韵作了两首诗回赠,这是其中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