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韵呈允迪秘监江子我郎中二首 其一

二纪风埃长作客,了知身世是蘧庐。
老来诗酒都无味,乱后交亲未肯疏。
曾见雄风追楚赋,尚堪雌霓读郊居。
愿公先卜嵌岩隐,秦利宁忘郑国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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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来我在风尘辗转中一直客居他乡,早已明白世人的寄身之所不过是临时旅舍。
如今年岁老去,往日喜好的诗酒都觉得索然无味,可经历乱离之后,旧日亲友的情谊反倒不曾疏远。
我还曾见过楚赋里那般雄健的文风,如今也还能伴着云间虹霓品读隐居郊野的篇章。
希望您能先选好一处幽深的隐居之所,就算要谋求强国利民的功业,也别忘了郑国渠那样的济世根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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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即二十四年,这里指作者长期漂泊的时长。
  • 蘧庐出自《庄子·天运》,指古代驿站供人休息的临时旅舍,这里喻指人生在世不过是世间的匆匆过客。
  • 交亲相交亲近的亲友。
  • 雄风追楚赋化用宋玉《风赋》中“大王之雄风”的典故,指代楚辞以来雄健刚劲的文学传统。
  • 雌霓即副虹,古人认为虹有雌雄,色鲜盛者为雄,色暗淡者为雌,这里指山间云气景观。
  • 郑国渠战国末期韩国水工郑国为秦国所修的大型水利工程,灌溉良田数万顷,为秦国统一奠定了物质基础,这里喻指济世利民的实际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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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酬唱七律,情感沉郁顿挫,用典妥帖自然,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格局。

首联从半生漂泊的身世落笔,借《庄子》蘧庐的典故点出世事无常的沧桑感,把靖康乱后士人群体普遍的流离之悲浓缩在短短十四字中。颔联笔锋陡然翻转,在“诗酒都无味”的沉郁底色上,写出乱离之后故人情谊反倒愈发坚厚的暖意,是南北宋之交乱离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名句。

颈联化用古典文学意象,将雄健的文风与幽隐的郊居意趣结合,暗合两位友人一个身在馆阁、一个志在归隐的身份状态,用事几乎不着痕迹。尾联更是跳出了普通赠诗祈愿归隐的俗套,以郑国渠的典故翻出新意,点明即便选择隐居,也不能忘记济世利民的初心,让整首诗的格局瞬间从个人身世之感升华为士大夫的家国担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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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当时宋室南渡未久,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南北宋之交文人纷纷汇聚于江浙一带。

刘一止与诗题中的两位友人程俱(字允迪,时任秘书监)、江端友(字子我,时任尚书郎)都是相交多年的旧友,此前已有多次次韵酬唱的往来,这首诗是他再次沿用之前的诗韵所作的两首赠诗中的第一首,既抒发乱后余生的身世感慨,也向两位友人寄寓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