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宗判监别近三十年经由余不访余有诗次其韵

乱前犹省当时事,乱后浑如隔世人。
得见升平且欢喜,莫将心念到亨屯。
衔杯倘办中山醉,觅句谁如小庾新。
三十年前痴半黠,相逢终不忘天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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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之前我还清楚记得当年的种种旧事,战乱之后再相见,彼此简直就像隔了一个世代的人。
如今能够亲眼见到太平光景就该满心欢喜,不要把心思耗费在仕途的通达与困蹇之上。
举杯共饮倘若能像饮中山酒那样一醉千日忘忧,寻觅佳句谁能比得上庾信那样笔意清新呢?
三十年前我们半是痴愚半是聪慧,今日相逢,始终没能忘记当年在天津的旧约与情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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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记得、清晰地记得。
  • 浑如完全像、简直如同。
  • 亨屯原是《周易》的两个卦名,亨指通达顺利,屯指困顿蹇涩,此处代指人生际遇的顺逆、仕途的穷通得失。
  • 中山醉传说中山人狄希能酿造千日酒,饮下之后会醉一千日,此处指开怀畅饮、一醉忘忧。
  • 小庾指南北朝著名文学家庾信,诗风老成清新,此处用来赞誉友人张仲宗的诗才。
  • 痴半黠半是痴顽半是聪慧,是老友之间对年少时情态的自嘲。
  • 天津指洛阳天津桥,是北宋都城附近的知名旧地,此处代指二人早年相聚的旧游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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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厚重的时代沧桑感贯穿全篇,开篇就用“乱前”“乱后”的强烈对比,道尽了北宋覆亡、宋室南渡给一代人留下的深刻创伤,三十年的岁月跨度在战乱的加持下,生出了如同隔世的巨大时空落差。

颔联跳出个人身世的叹惋,转向对当下相聚的珍视,历经半生离乱之后才明白太平光景的可贵,既宽慰友人也开解自己不必为人生的顺逆得失挂怀,尽显饱经世事之后的通透旷达心境。

颈联转入老友相聚的宴饮论诗场景,中山醉、小庾两个典故用得妥帖自然,既写出二人把酒论诗的快意,也暗含对友人才情的由衷推崇。尾联收束到年少往事的追忆,点出二人相交数十年情谊不改的内核,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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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收录于刘一止的《苕溪集》,是典型的老友酬唱之作。

诗人与旧友张仲宗分别将近三十年,张仲宗赴任判监途中特意绕道拜访刘一止,先赠诗作表意,刘一止便依原韵写下这首诗回应,承载了两代人历经靖康之乱后的时代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