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监允迪挽诗二首 其二

刘一止 · 宋代 · 绝句

同舍西雍四十春,乱离君我两身存。
宁惟交道全金石,罕见人间此弟昆。
雅志泽民终莫遂,微言忧国岂堪论。
鸬鹚渡口千峰合,凄断西风泪睫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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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在太学同窗共读,算来已隔四十个春秋,历经战乱流离的劫难,当初你我二人都得以保全性命。
哪里仅仅是我们的交情坚如金石,这般情同手足的挚友,在人世间都实在罕见。
你素来怀有造福百姓的高远志向,最终却没能得以实现,那些饱含忧国情怀的恳切建言,如今哪里还忍心再提起。
鸬鹚渡口处千重山峰连绵合拢,我伫立在萧瑟西风中肝肠寸断,泪水模糊了双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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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秘监允迪即方允迪,作者的友人,曾担任秘书监官职,秘监是时人对秘书监的尊称。
  • 西雍原指周代的辟雍,这里代指北宋的太学,是宋代的最高学府。
  • 交道全金石指二人的交谊坚贞稳固,如同金石一般牢不可破。
  • 弟昆原指兄弟,这里形容二人情同手足,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 雅志泽民造福天下百姓的高远志向。
  • 鸬鹚渡宋代的知名渡口,地处今浙江境内,是作者途经的与亡友相关的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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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没有落入普通挽诗一味称颂逝者功业的俗套,开篇就从二人长达四十年的交谊落笔,把个人身世放在南北宋易代的大动荡背景之下,乱离之中幸存的旧友最终还是先自己离世的悲痛感扑面而来,情感底色十分沉厚。

中间两联先赞二人超越金石的深厚交情,再痛惜友人忧国泽民的志向最终未能实现,情感层层递进,将私人情谊与家国沦丧的时代之悲融为一体,格局远大于普通的悼友诗作。末尾以景结情,用千峰合拢的凄清渡口、萧瑟西风的冷色调意象收束,把满腔悲痛化为泪眼模糊的具象画面,余味悠长,是宋代南渡时期悼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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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收录于刘一止的《苕溪集》中,是悼念友人方允迪的挽诗。方允迪曾官至秘书监,是刘一止早年在北宋太学的同窗旧友。

两人相交数十年,共同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国破家亡之乱,在南渡之后仍保持深厚交谊,方允迪离世后,刘一止满怀悲痛写下这两首挽诗,追念二人半生的交谊,也痛惜友人志向未伸便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