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持操携徐献之侍郎书见访兼出示著述中兴论诸杂文为赋诗一篇以文轴还之他日亦录寄献之也

王庭珪 · 宋代 · 律诗

君不能徒步上书献天子,又不能移书帝城结王公。
欲将笔力扛九鼎,纸上有说能平戎。
宣和治极久忘战,羯奴骑马嘶淮甸。
是时犹屯百万师,无人北向放一箭。
大臣搏手知何为,草间公卿儿女啼。
至今谋国无上策,读君断藁令人悲。
君家人物照青汗,曲江犹识胡雏乱。
他年论事要回天,应向荆州寻好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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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不能徒步赴阙向天子进献奏疏,也不愿写信去往京城巴结权贵公卿。
你凭着足以扛起九鼎的笔力,在文章中写下了平定边患的高明谋略。
宣和年间天下承平到了极点,朝野早就忘了战争为何物,金兵的铁骑已经嘶鸣着踏过淮河边的郊野。
那时边境尚且屯驻着上百万的军队,却没有一人敢向北对着敌军射出一支箭。
执政的大臣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做什么,逃难到荒野的公卿百官连家眷都啼哭不止。
直到如今朝廷谋划国事仍旧没有良策,读了你这些残存的文稿实在令人悲慨。
你的家族先贤的功业照耀史册,就像唐代张九龄那样早就识破了胡人的作乱野心。
将来要做扭转乾坤的救国事业,就应当像当年刘备在荆州寻访诸葛亮那样,去寻访你这样的豪杰好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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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扛九鼎形容笔力雄健,足以撼动重物,九鼎是传说中夏禹铸造的传国重器。
  • 平戎此处指平定金国的边患,收复中原失地。
  • 宣和北宋徽宗的最后一个年号,北宋末年承平局面的末期。
  • 羯奴此处是对南下侵宋的金兵的蔑称。
  • 淮甸淮河流域的郊野,当时是宋金交界的前沿区域。
  • 搏手两手相搓,形容束手无策、毫无办法的样子。
  • 断藁残存的文稿,藁同稿。
  • 青汗即汗青,代指史册,古人以竹简记事,制简时竹汁渗出如汗水,故称汗青。
  • 胡雏对胡人的蔑称,此处用唐代张九龄早年识破安禄山作乱先兆的典故,称赞张氏家族有先见之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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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史笔的厚重与抒情的沉郁,开篇以两个“不能”的反问宕开笔力,没有写寻常友人相见的寒暄,直接点出友人不肯干谒权贵、不肯随波逐流的奇士品格,人物形象立刻立起。

中间数句以直书其事的史笔,痛陈北宋末年的军政弊政:统治者沉溺承平已久,完全丧失战备能力,面对金兵南下,坐拥百万大军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奋起抵抗,任由生灵涂炭,字里行间满含对误国君臣的尖锐批判,以及对故土沦丧的沉恸悲愤,情感力度极强。

末尾由悲慨转向昂扬的期许,用张九龄、刘备访贤的典故,既赞许友人的家学渊源与过人识见,也寄托了诗人对中兴大业的热切期盼,全诗气骨凛然,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是王庭珪爱国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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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北宋覆亡的伤痛尚未平复,南宋朝廷主和派占据上风,恢复中原的大业迟迟未能推进。

王庭珪是两宋之交坚定的主战派,因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后来遭贬岭南,他一生交游多爱国志士,极力倡导恢复中原的主张。此次友人张持操带着时任侍郎的徐献之的书信前来拜访,向王庭珪出示了自己所著的《中兴论》等一系列议论时政的杂文,王庭珪深为感佩,创作此诗作为酬答,还约定日后将这首诗也抄录一份寄给徐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