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行

庐陵地控虔与洪,孤城斗绝吴楚东。
连年贼兵塞官路,烽火照夜旌旗红。
治中来时正逢此,自请按行山谷中。
禾州吉水方震动,缚取两渠来衅钟。
凶徒披靡拜麾下,愿持田器为良农。
凯歌归陈破贼状,捷书飞入甘泉宫。
甘泉侍臣知姓氏,天子往往闻其风。
谓当到阙问边事,边上如今尘不起。
但把长笺造凤池,莫说渡河挑马箠。
此公淹久佐一州,安用州民遮道留。
州中老人错料事,此公行立螭坳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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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陵一地控扼虔州与洪州,孤高的城池耸立于吴楚交界的东方。
连年盗寇作乱阻断了官方通路,烽火彻夜照亮夜空,战旗一片鲜红。
这位治中大人到任时正遇上乱局,主动请求深入山谷巡行平叛。
作乱的势力在禾州吉水一带正气焰嚣张,他很快擒获两名匪首祭钟告捷。
剩余的凶徒望风披靡,纷纷在他的军帐下拜降,情愿拿起农具做安分的良民。
高唱凯歌归来陈述破贼的经过,报捷的文书飞快送入皇宫大内。
宫中的近侍都知晓他的姓名,天子也屡屡听闻他的风采事迹。
朝廷说要召他到京城询问边防事务,如今边境早已安定不起烟尘。
只需要手持长笺进入中枢机构任职,不必再提当年跨河征战、手持马鞭的戎马生涯。
这位大人长期在州里辅佐政务,哪里用得着州民拦道挽留他。
州中的老人都低估了他的前程,他很快就要入朝站在皇宫的螭阶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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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虔与洪虔即虔州,今江西赣州,洪即洪州,今江西南昌,庐陵正处在两州之间的交通要冲。
  • 斗绝也作“陡绝”,形容地势险峻孤高。
  • 治中古代州郡的佐官,地位略次于知州,主管地方治安、民政等事务。
  • 按行巡行、巡视,这里指带兵深入辖区各处平叛。
  • 衅钟古代礼仪,新钟铸成后要杀牲取血涂抹缝隙祭钟,这里指擒获匪首祭告军功。
  • 披靡草木随风倒伏,这里形容叛军望风溃散投降。
  • 田器农业生产的农具。
  • 甘泉宫汉代皇家宫殿名,这里代指南宋的皇宫大内。
  • 凤池即凤凰池,古代对中书省的别称,是朝廷掌管机要的中枢机构。
  • 螭坳皇宫大殿前台阶下的空地,因台阶上刻有螭龙纹饰得名,代指入朝为官、站在皇帝近前的位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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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是典型的宋代现实主义叙事诗作,全诗节奏明快,脉络清晰,从地理形势写到战乱背景,再铺陈平叛的全过程,最后落到对主人公前程的期许,层层递进,毫无冗余笔墨。

诗人没有使用晦涩的典故,语言刚健质朴,和诗中平叛的勇武气质高度契合,既没有刻意夸大平叛的功业,也没有流于空泛的赞颂,真实记录了南宋初年地方官员平定民变、安抚百姓的历史场景,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人对地方安定、民生恢复的真切渴望。全诗的叙事视角从民间望向朝廷,将地方治理的实绩和朝廷的用人导向联系起来,跳出了一般应酬颂诗的格局,有着厚重的现实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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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对峙,江南一带因战乱凋敝,盗匪四起,吉州(即庐陵,今江西吉安)地区也接连发生民变,阻断了当地的交通与民生秩序。

时任吉州治中的官员临危受命,深入山谷平叛,很快平定了匪患,安抚了地方百姓,王庭珪作为当地名士,亲眼见证了平叛的全过程,写下这首七言歌行,既赞颂了平叛官员的功绩,也寄寓了对地方安定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