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黄子庞兼简邹德裕

天狼窥太清,戎马断行路。
一别常万里,寄书何由数。
识君英妙时,亹亹见佳处。
当年松栢姿,已有庙廊具。
比常览新作,险绝闻奇句。
探珠沧海底,秀色不受污。
笔端百斛鼎,胸中九经库。
高文动场屋,仍传渭上赋。
岂但凌三都,自使强敌怖。
邹郎挺忠烈,英英起门户。
同游气概中,风云生指頋。
独念蓬室士,无因陪杖屦。
相望隔章水,欲往不敢渡。
拏舟弄明月,正恐蛟龙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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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觊觎着清明的天宇,战乱兵马阻断了通行的道路。
自从分别之后相隔常常万里,想要寄信又哪里有办法频繁送达。
我在你年少英锐的时候就相识,见你勤勉精进处处显露长处。
当年你就有松柏般挺拔的风姿,早已具备了入朝辅政的才具。
近来我常常品读你的新作,字句奇险绝妙读到惊人的诗句。
就像潜入沧海海底探取宝珠,气韵清俊秀逸半点不受尘俗污染。
笔下能扛起百斛重的大鼎,胸中藏着通晓九经的渊博学识。
高妙的文章震动了科举考场,还流传着你效仿贾谊的渭上赋。
何止是超越了《三都赋》的水准,足以让进犯的强敌望而生畏。
邹德裕你秉持着忠义气节,英武不凡光耀了自家的门户。
当年同游之时彼此气概相投,挥手顾盼之间就有风云涌动。
唯独感念我这居于蓬门的寒士,没有机缘追随在二位身旁。
彼此遥遥相望隔着章江流水,想要前去拜访却不敢轻易渡水。
想要撑着小船去玩赏江上明月,又生怕水中的蛟龙发怒生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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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狼星名,古代常以天狼星比喻侵扰中原的外敌,此处代指南侵的金兵。
  • 太清指天空、天宇,也代指清明安定的王朝天下。
  • 亹亹勤勉不倦的样子,形容人精进不止。
  • 庙廊具指能够入朝辅佐君主、担当国家重任的才具。
  • 百斛鼎古代重量单位十斗为一斛,百斛鼎极言分量之重,此处比喻笔力雄健厚重。
  • 九经库九经是儒家的九部经典,九经库形容人学识渊博,通晓全部儒家经典。
  • 场屋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
  • 三都指西晋左思的《三都赋》,是传世的著名宏篇大赋。
  • 杖屦手杖和鞋子,代指追随在尊者身旁行走、侍奉陪伴。
  • 章水即章江,是赣江的支流,流经江西庐陵一带。
  • 拏舟撑船、划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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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乱世忧愤与赠友抒怀完美结合,没有空泛的应酬之语,字字都带着时代动荡的沉郁质感。开篇就以天狼窥天的意象点出金兵入侵的大背景,把友人离散的个人遭遇放到家国丧乱的大语境下,立刻让全诗的格局变得厚重。

诗的前半部分集中赞许黄子庞的才学,从年少时的品格写到如今的诗文造诣,用探珠海底、笔扛百斛鼎、胸藏九经库等一连串生动的比喻,把友人出众的才华写得极具画面感,没有半点浮夸的溢美之辞。中间转写邹德裕的忠烈英气,寥寥数笔就刻画出一位气节凛然的志士形象。

结尾四句以隔江不敢渡、怕蛟龙发怒的描写暗喻乱世之中处处潜藏危险,既写出了战乱环境下人身安全没有保障的真实处境,也把诗人对友人的牵挂、对时局的忧惧含蓄地托出,余味悠长,是南宋初年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赠友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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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宋金对峙的战乱时期,当时王庭珪隐居在庐陵家乡,金兵南下的兵乱导致江南各地道路阻隔,亲友离散难通音信。

黄子庞、邹德裕都是王庭珪的友人,二人都有出众的才学与气节,王庭珪在乱世中思念二人,既感念国事动荡的时局,又赞许友人的品格才名,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同时传递给两位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