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存阁

王郎身如椰子大,胸蟠万卷犹能载。
少年着足名利场,归来卜筑红尘外。
太虚为室月为烛,四海诸公常所会。
穷阎陋室天下贵,驽奴丰车多覆败。
坐收浮念得此生,如炼真金岂常坏。
是中本自无亏成,坏与不坏亦何在。
请君直下赋一言,要识所存当默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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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你的身躯不过椰子般大小,胸中却能蟠藏万卷书丝毫不会过载。
年少时也曾涉足追名逐利的场域,归来之后便在红尘之外选址筑屋栖身。
以浩茫的天空为屋宇以明月为灯烛,四海之内的贤士常常在这里聚会论道。
身处偏僻陋巷的有德之人被天下人敬重,愚钝之人乘坐华丽大车往往容易倾覆败亡。
摒除浮动的妄念涵养本真的心性,就像冶炼出的纯金哪里会轻易朽坏。
这存养本心的境界原本就没有盈亏成败,所谓坏与不坏的界限又究竟在哪里呢。
请你当下就写下一句心得,要体悟这“存存”的真义应当默然心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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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胸蟠胸中蟠绕、蕴藏,形容读书极多,学识渊博。
  • 卜筑择地建造房屋,指隐居定居。
  • 太虚古代哲学概念,指浩渺的天空、宇宙本体。
  • 穷阎偏僻的里巷,指平民居住的陋巷。
  • 驽奴资质愚钝庸劣的人。
  • 浮念虚妄浮动的世俗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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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通篇以议论行诗却丝毫不显枯涩。开篇以“身如椰子”的奇喻反衬主人胸襟的阔大,大小对照的意象极具冲击力。

全诗紧扣“存存”的核心题旨,将儒家持守道义、道家齐物观的思想融为一体,通过名利场与红尘外、陋室与丰车、真金与浮念的多重对比,层层递进推导出本心无亏成的哲学内核,最后落点到“默解”的体悟方式,暗合了中国传统哲学重直觉、重心领神会的特质。整首诗气格刚正,意涵通透,是王庭珪诗作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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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诗人王庭珪的题阁诗作,收录于其文集《卢溪文集》卷四。

存存阁是友人王氏的居所,阁名取自《周易·系辞上》“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的典故,核心意涵是涵养存守本心、持守道义。当时王庭珪因不屑依附奸相秦桧,退居乡野多年,与同样不慕荣利的友人交游往来,这首诗便是他造访友人居所后写下的寄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