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陵遇公美忽谈道术如有所得将之桃源作诗送之

昔年结屋并江湾,见君心胆方未闲。
墙东月出夜扣关,酒酣说剑翻涛澜。
迩来书剑谋俱左,寻仙欲鼓蓬莱柁。
三寸田中已发花,九曲江边仍进火。
蓬莱万里天无涯,惊风落叶卷黄沙。
且过桃源访秦洞,玉盘应饤枣如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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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们在江湾旁比邻筑屋而居,那时见你意气风发心胆豪纵全无闲散倦怠之意。
墙东明月升起的深夜你前来叩门拜访,酒酣耳热之时论说剑术,情绪激荡如同翻涌的浪涛。
近来文武两途的谋划全都落空,你想要寻访仙道,驾起船帆驶向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你修炼的丹田之中已经生出造化之花,还在沅江之畔持续精进道家的内丹火候。
蓬莱仙山相隔万里天宇辽阔无边,一路上疾风卷着落叶黄沙漫天。
你暂且先往桃源探访秦人隐居的古洞,仙家的玉盘里定然会盛着像瓜一样大的仙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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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屋搭建房屋,这里指比邻而居。
  • 扣关叩门,登门拜访。
  • 谋俱左所有谋划都失当、落空,指仕途进取之路全部不顺。
  • 鼓蓬莱柁驾驶驶向蓬莱仙山的船,柁即船舵,代指行船。
  • 三寸田道家术语,指人体丹田,是内丹修炼的核心位置。
  • 进火道家内丹修炼术语,指运使火候、精进修行。
  • 秦洞指陶渊明《桃花源记》里所说的秦人避世隐居的古洞。
  • 饤盛放、堆叠在食盘里,多指陈设美食鲜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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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打破了普通送别诗的离愁俗套,前半段先追忆二人早年相交的豪纵往事,夜中叩关、酒酣说剑的细节,把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刻画得跃然纸上,和后文仕途失意转向求道的选择形成鲜明对照。

全诗巧妙融合了道家内丹意象与桃源隐逸的典故,既没有刻意渲染求仙的虚妄,也没有直白抒发贬谪的愤懑,在旷达的笔调里藏着南宋主战派士人在政治高压下,不得不向隐逸仙道寻求精神出口的时代心境,想象奇崛而语气温厚,是宋代江湖赠别诗里的别致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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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王庭珪因为作诗送别主战派将领胡铨,触怒权臣秦桧,被流放至沅陵居住。

友人公美途经沅陵与诗人相遇,交谈间公美对道家道术颇有心得,即将动身前往桃源游历,王庭珪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既追忆旧交,也寄托了乱世之中对隐逸求道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