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乱东村逢南岳简上人

一别湘山今几载,盗贼纵横尔犹在。
北来铁马猎夷门,金错旗竿绕湖海。
怜我避乱荒村中,杖锡穿云穷崔嵬。
茅檐瀹茗清风生,月隐霄间星磊磊。
高谈微及古兴亡,为言致祸由时宰。
着屐束腰却下山,恐触危机吁莫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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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你告别湘山到如今已经过去数年,天下盗贼四起动荡,你却还安然在世。
北方南下的金兵铁骑踏遍了夷门旧地,装饰金错纹饰的军旗遍布了五湖四海。
你怜悯我在荒僻的村落中躲避战乱,手持锡杖穿过层云踏遍了高峻的山峦。
我们在茅屋檐下煮茶对饮,习习清风拂面,月亮隐入云间,天上繁星错落明亮。
我们纵意清谈,稍稍谈及古今的兴亡更替,你说如今的祸乱全是当朝执政的奸相酿成。
随后你穿上木屐整束衣腰辞别下山,生怕触碰乱世的凶险危机,劝我切莫涉足纷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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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岳简上人南岳即衡山,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指法号为简的衡山僧人。
  • 铁马披着铁甲的战马,此处代指南下入侵的金兵骑兵。
  • 夷门战国时魏国都城大梁的东门,此处代指中原地区。
  • 金错古代在金属器物上镶嵌黄金纹饰的工艺,此处指军旗竿上装饰有金错纹样。
  • 杖锡僧人出行时手持锡杖,这里代指僧人云游。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瀹茗煮茶。
  • 时宰当朝执政的宰相,此处暗指当时主和误国的权臣。
  • 着屐穿上木屐,是古代隐士、僧人出行常穿的鞋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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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乱世相逢为核心线索,将时代动荡的宏大背景与二人相逢的细碎日常自然勾连,沉郁的家国之思与清逸的方外之趣相融,毫无违和之感。

开篇四句先铺陈乱世乱象,铁骑纵横、军旗遍地的描写,将宋金交战、四海动荡的时代氛围渲染得极具冲击力,也反衬出僧人历经离乱仍得保全的不易。中间四句转写二人荒村相逢煮茶夜谈的场景,清风吹拂、繁星满天的静谧画面,和开篇的兵戈遍地形成强烈反差,在乱世中生出片刻安闲的暖意。

最有锋芒的是“为言致祸由时宰”一句,直接将家国沦丧的矛头指向当朝执政的权臣,体现出王庭珪诗作一贯的刚直风骨,也暗合了他后来因作诗送别主战派胡铨而获罪的人生选择。末尾写僧人避祸远引的行迹,既写出了乱世中人动辄得咎的凶险处境,也藏着诗人对时局的深沉忧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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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金兵大举南下,两湖、江西一带盗寇并起,时局动荡不安。

当时王庭珪为躲避战乱,隐居在卢溪附近的东村,偶遇从南岳衡山云游而来的简姓僧人,二人相谈甚契,诗人便写下这首纪实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