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酬刘大虚惠端砚

端溪之水深莫测,千夫挽绠下取石。
溪翁采得归不眠,夜㔉鹄卵出苍璧。
君从何处得此宝,赠我惭非玉堂客。
况无健笔写银钩,墨汁徒翻老鸦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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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溪的流水深不见底,上千人拉着绳索潜入水下开采砚石。
采砚的老翁得到上好石料后兴奋得彻夜难眠,连夜开凿出像天鹅蛋般圆润的砚材,打磨成色如青碧美玉的宝砚。
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稀世的宝物,将它赠送给我,我十分惭愧自己并非翰林院的文学侍从。
更何况我没有雄健的笔力写出精妙的书法,只白白把墨汁研磨得像老鸦羽毛那样乌黑,浪费了这方好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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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溪位于今广东肇庆,是古代最负盛名的端砚的核心产地。
  • 挽绠拉拽绳索,绠原指汲水用的长绳,这里指开采砚石时供工匠下水的绳索。
  • 㔉凿、掘、砍的意思,是古代刻画金石的常用动词。
  • 鹄卵天鹅蛋,这里用来比喻端砚砚石圆润饱满的上好形态。
  • 苍璧青绿色的古玉璧,这里用来形容端砚石质地温润、色泽青碧如同美玉。
  • 玉堂客玉堂是宋代翰林院的别称,玉堂客即指供职于翰林院的文学侍从官员。
  • 银钩古代书法术语,用来形容笔势遒劲有力,代指精妙的书法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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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酬赠诗构思层层递进,完全跳出了普通谢赠诗的俗套。

开篇没有直接写砚台本身,而是先铺叙端砚开采的艰险不易,千夫入水、彻夜开凿的细节,把一方上好端砚得来的珍贵程度写得淋漓尽致,也暗衬出友人赠砚的深厚情谊。后四句转向自身,自谦没有玉堂文人的才名,也没有足以配得上宝砚的精妙书法,在谦逊平和的语气里藏着诗人不慕朝堂荣利、安闲自适的隐者襟怀。全诗语言质朴沉实,几乎没有刻意用典,把咏物、谢赠、抒怀三者自然融为一体,是宋代众多咏砚诗里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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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诗人王庭珪的酬赠作品,收录于他的诗文集《卢溪文集》中。

王庭珪一生刚直不阿,仕途多舛,中年之后多闲居在乡,和周边友人以诗文往还唱和,这首诗就是友人刘大虚向他赠送一方名贵端砚之后,他依照此前二人唱和的诗韵所作的答谢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