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国和得潘衡墨法于意言之外今携之湖湘必有识之者作诗以送之

老潘胶法秘不传,君独得之乃其天。
此法仿佛如参禅,忽然有省夜不眠。
又如神仙换骨法,应手不自知其然。
湖东大帅天下贤,词源如海笔如椽。
本是玉堂挥翰手,正要此物供磨研。
醉题李白三百首,扫尽将军九万笺。
老潘殁来知几年,声名始落潇湘川。
君不见吕洞宾,竹丝篮子乌纱巾。
长安市上无人识,唤作湖西卖墨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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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潘的制墨胶法素来秘不外传,唯独你习得它实在是天赋异禀。
这门技艺的妙处就如同参悟禅理,忽然豁然开悟便彻夜难眠。
又像是仙家点化的换骨秘法,运用起来得心应手几乎浑然不觉。
湖东的大帅是当今天下的贤才,文思如大海汪洋笔力如巨椽。
他本就是玉堂之上挥毫作文的圣手,正需要这好墨来供他研磨挥写。
醉后题写李白式的诗作三百首,写尽将军府中九万张名贵诗笺。
老潘去世至今已经不知多少年,他的墨法声名如今才流传到潇湘之地。
你没看见那传说中的仙人吕洞宾,身挎竹丝篮头裹乌纱巾。
在长安街市上没人认出他的仙踪,只把他当作湖西来的卖墨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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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衡北宋著名制墨工匠,曾在海南跟随苏轼学习制墨,所制墨品质地精良,名重一时。
  • 参禅佛教徒参悟禅理的修行过程,此处用来比喻墨法的精妙只能意会难以言传。
  • 换骨法传说中仙家点化凡人脱胎换骨的秘法,此处用来形容墨法能让制墨技艺产生质的飞跃。
  • 笔如椽典出《晋书》,形容人笔力雄健,文章气势宏大。
  • 玉堂挥翰玉堂指宋代翰林院,挥翰即挥笔写字,此处指擅长在翰林院起草文书的文臣。
  • 殁去世、离世。
  • 潇湘川指潇江与湘江流域,即今湖南一带的地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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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赠别诗,跳出了普通赠行诗的俗套,全程围绕墨法这一核心意象展开,构思极为新奇。诗人没有直白夸赞墨品的质地,而是连用参禅、换骨两个精妙的比喻,把潘衡墨法那种只能意会、无法通过文字直接传授的高妙特质写得活灵活现,深得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色。

诗歌后半部分宕开一笔,引入吕洞宾隐迹市井卖墨的典故,把普通的制墨技艺和仙人隐世的传说勾连起来,既暗赞戴国和掌握的是稀世真传,也暗含了高妙技艺往往不被凡俗轻易识别的深意,同时也点出了全诗的送别主旨:祝愿戴国和前往湖湘之后,能遇到真正识宝的知音,让这门失传已久的墨法重新焕发光彩。全诗用典妥帖,语势跌宕,没有半点晦涩的匠气,读来流畅洒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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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当时王庭珪隐居在卢溪一带,与当地文人、技艺之士多有交游。

潘衡是北宋著名制墨工匠,曾得苏轼亲传制墨技法,所制墨品冠绝一时,但他的核心胶法后世罕有传人。友人戴国和机缘巧合习得潘衡墨法的精髓,即将携技艺前往湖湘游历,王庭珪深知这门技艺的稀世价值,便作此诗为他送行,预判他必然能在湖湘遇到赏识这门绝技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