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贡洞

王庭珪 · 宋代 · 律诗

窜身楚西极,幽奇颇穷历。
况此古道傍,横天竦苍璧。
何年始开凿,工如鬼镵刻。
飞空数百丈,突出清鲸额。
那知风雨时,云雷非窟宅。
事迹堕渺茫,探讨失图籍。
岂无高世士,于此炼金液。
不能久徘徊,上马空叹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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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寓漂泊在楚地最偏远的西陲,当地幽深奇绝的胜景大多都已遍历。
更何况这处古道路旁的贡洞,青黑色的石壁高耸入云仿佛横亘天际。
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被开凿出来的,造作精巧得像是鬼神用镵刀雕镂而成。
洞前的崖壁凌空高出数百丈,突兀探出的轮廓像清海中巨鲸的额头。
哪里料到风雨兴作之时,这里云气翻腾惊雷奔走,本就不是凡人的居处。
相关的古人事迹早已湮没在渺茫的岁月里,查遍典籍也找不到对应的记载。
想来难道没有超脱世俗的高人,曾经在这里炼制道家的金丹仙液。
我终究不能在此长久逗留盘桓,翻身上马离去时只剩满心怅惘的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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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窜身贬谪流寓,此处指诗人获罪被流放偏远之地。
  • 楚西极古楚地的最西端,大致在今湖南西部一带。
  • 竦苍璧高耸的青黑色石壁,竦通“耸”,苍璧用来喻指青绿色的崖壁。
  • 鬼镵刻像鬼神用镵刀雕刻出来一般,形容造物的精巧非人力所能及,镵是古代一种带尖的雕凿工具。
  • 金液道家所炼制的金丹仙液,传说服用之后可以羽化登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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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层次分明,先铺陈游历背景,再以雄奇的笔力描摹贡洞的外观奇景,想象山石开凿的来历,将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人没有停留在山水描摹的层面,转而由洞景的幽僻生发怀古幽思,感叹古迹的记载散佚,进而联想到传说中在此修仙的高士,暗合自己遭逢乱世、壮志难酬的失意心境,末尾的“空叹息”将怀才不遇、求仙不得的怅惘情绪落到实处,沉郁苍凉,余味悠长。全诗笔力雄健,意象奇崛,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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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庭珪晚年的纪游代表作,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

当时王庭珪因作诗支持抗金将领岳飞,得罪权相秦桧,被流放辰州(今湖南沅陵一带,属古楚西陲),赦归后他隐居泸溪,四处游历周边的山水胜迹,探访贡洞时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