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折枢密题向萍乡莞尔堂

器远无近用,弦歌只暂娱。
从来赵魏老,或为滕大夫。
昔时武城宰,其人骨已徂。
牛刀发新硎,夫子辄惊吁。
向侯本学道,与世疑阔疏。
拥䌷听衙鼓,庭下一事无。
不为赫赫名,诡众以自殊。
催科虽云拙,于今乃贤欤。
夫子傥无言,黑白共一区。
家有治县谱,不饮常晏如。
棠阴决民讼,松间读我书。
飞蝗避境土,野鹤驯阶除。
堂上盛宾客,不减陈赵予。
新诗播京邑,异世乃同途。
振辔若登仙,身轻衣六铢。
云间候飞驭,君驾何时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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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器之人不会追求眼前的功利,以礼乐教化治县也只是暂时的怡乐。
古往今来不少在赵魏之地出仕的老臣,也曾到滕国这样的小邦担任大夫。
当年孔子的弟子子游担任武城的邑宰,如今那位先贤早已逝去多年。
就像锋利的牛刀刚在新磨的石上开刃,孔夫子当年见了子游的作为尚且惊叹。
向知县本来就秉持圣贤之道,和世俗的功利风气似乎格格不入。
披着粗绸官服坐听衙门的鼓点,公庭之下整日里没有一件烦扰的讼事。
他从不追求显赫的虚名,也不会哗众取宠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催缴赋税的本事虽说不上灵巧,放在如今这样的世道已经算得上贤明。
先生倘若不去刻意分辨,世人就会把黑白对错混作同一等类。
家中自有祖传的治县良方,不慕酒饮日常总是安闲从容。
在棠树的凉荫下裁断百姓的讼状,松影之间闲读自己喜爱的典籍。
连过境的飞蝗都主动避开他管辖的县境,野外的仙鹤也温驯地停在台阶之下。
堂前坐满往来的宾客,风流气度丝毫不减当年的陈遵、赵抃。
他所作的新诗传遍了京城,虽和前贤时代不同却走在了同一条大道上。
挽起缰绳策马前行就像登仙一般,身形轻逸仿佛披着六铢衣的仙人。
我在云边等候您飞驰的车驾,您的旌旆什么时候能绕道前来一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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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折枢密指北宋末南宋初的大臣折彦质,他曾官至枢密副使,故世称折枢密。
  • 莞尔堂萍乡县衙内的堂名,是当时向姓知县的公余休憩之所。
  • 武城宰指孔子弟子言偃(子游),他曾担任武城的地方长官,以弦歌礼乐教化百姓。
  • 新硎刚磨好的磨刀石,常用来比喻初露锋芒的杰出才干。
  • 催科古代地方官催缴百姓赋税的公务,是考核官员的重要指标。
  • 棠阴典故出自西周召公在棠树下听讼断案,后世用来代指仁政。
  • 六铢传说中神仙所穿的极轻的衣服,六铢是极轻的重量单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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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虽属应酬次韵之作,却全无浮泛的谀辞,通篇以儒家仁政思想为核心,串联了子游治武城、召公断讼等多个经典典故,层层铺陈展现向知县的为政风范。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既赞美了地方官简政爱民的治绩,也暗含了对南宋初年官场苛政扰民风气的批判,是王庭珪现实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诗末以登仙候驾作结,跳出了普通应酬诗的俗套,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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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是王庭珪为次韵枢密使折彦质的题诗而作。

当时向姓官员出任萍乡知县,为政宽简仁厚,在县衙内修建了莞尔堂,折彦质先为堂题诗,王庭珪素来推崇仁政爱民的地方官风,便依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