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熙载赴省试

江南山欲穷,地与荆楚错。
君生于其间,秀气鬰磅礴。
文章变骫骳,声名久渹硞。
至于吐言谈,风味亦不恶。
如何生寒窘,诗书对藜藿。
天网罗英材,搜猎徧丛薄。
君材万人敌,百鸟避一鹗。
忽从布袖中,盈编出新作。
奇怪惊我前,雷电杂风雹。
行当试殿陛,宏文要追琢。
同游三数公,词艺具赡博。
上方集多士,谋欲取京洛。
径须陈治安,端不谈冗龊。
致身青云上,去天才一握。
早寄山中人,庶以慰寂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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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群山绵延到尽头,地界和古代荆楚之地交错相接。
你生长在这片水土之间,灵秀之气郁积充盈浩荡磅礴。
文章力矫柔靡的颓风,响亮的声名早已远近传播。
就连平日谈吐之间,气度风雅也十分出众不俗。
为何你一直家境贫寒,每日与诗书相伴、粗食果腹。
朝廷广开网络搜罗英才,在山野林间遍访贤才。
你的才学远超众人,如同猛鹗翱翔天际,百鸟都退避三舍。
忽然从你布衣袖中,拿出满满一卷全新的诗作。
文辞奇崛震撼我的眼前,气势如同雷电交加夹杂风雹。
很快你就要到殿廷参加考试,宏大的文章需要精心打磨雕琢。
和你同游的几位友人,文辞技艺全都丰赡渊博。
当今朝廷正广聚天下贤士,谋划要收复沦陷的京洛故都。
你径直向朝廷进献治安之策,绝对不要谈论琐碎庸劣的浅见。
你很快就能跻身青云高位,距离天子的近旁不过咫尺。
考中之后早早寄信给山居的我,稍稍慰藉我独居的寂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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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楚古代楚国的核心地域,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湖南湖北及江西北部一带。
  • 鬰磅礴郁积充盈、气势浩大的样子,鬰为“郁”的异体字。
  • 骫骳指文风柔靡委曲,缺乏刚健之气。
  • 渹硞形容声音宏大响亮,这里指声名远播,为人所共知。
  • 藜藿藜和藿都是粗劣的野菜,代指清贫的生活。
  • 丛薄草木丛生的荒野,这里代指民间乡野。
  • 鹗一种性情凶猛的猛禽,古人常用来比喻才学出众、远超常人的贤士。
  • 殿陛宫殿的台阶,代指朝廷、皇宫。
  • 赡博丰赡广博,学识储备充足。
  • 冗龊琐碎庸劣,浅陋不上台面的见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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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同类应酬作品的空泛俗套,笔力雄健,气势充沛。开篇不从寻常送别场景落笔,反而从江南荆楚的山川灵气写起,为友人的天赋才力铺垫出雄浑的地域文化底色,随后逐层铺陈其文章、人品、诗作的出众之处,用“百鸟避一鹗”“雷电杂风雹”等极具冲击力的比喻,把对友人的赞赏表达得极具画面感。

不同于一般送试诗只祝愿金榜题名的俗套,这首诗还把个人的科考前途和收复中原、陈献治安之策的家国情怀绑定,让普通的赠别之作拥有了厚重的现实分量。结尾叮嘱友人得第之后早寄书信,语气温厚亲切,全无居高临下的说教感,足见二人交谊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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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诗人王庭珪的早年赠别作品,收录于《庐溪文集》,是为送别友人刘熙载参加宋代礼部主持的省试所作。

王庭珪一生沉于下僚,隐居乡野多年,对同乡才俊的赴试之路寄予厚望,这首诗既体现了他对友人学识人品的熟知,也暗含了他对朝廷收复中原、重用贤才的政治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