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辰州

得失真何事,文章妙入场。
隐身三十载,汗简几千张。
名落江湖外,气干牛斗傍。
吾衰任飘泊,朝夕渡沅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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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得失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平生最得意的便是以精妙文才踏入世路。
我隐迹山林长达三十年,伏案著述的篇章已有数千张。
如今我声名流落于江湖荒野之外,胸中豪气仍直冲牛斗星旁。
我如今年迈任凭自身漂泊,早晚就要渡过沅水与湘水前往贬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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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封建时代特指官吏被降职或流放至偏远地区。
  • 汗简古代在竹简上书写,为了便于书写和防止虫蛀,先将竹简用火烤得水分蒸发如出汗,后用来代指著作、史籍。
  • 气干豪气直冲。干,冲犯、触及。
  • 牛斗指二十八宿中的牛宿和斗宿,古代星象家认为其分野对应吴越一带,此处代指高空。
  • 沅湘沅水和湘水,都在今湖南境内,是诗人前往贬所辰州的必经水路,也是屈原当年行吟泽畔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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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人被贬之后的明志之作,通篇没有流露出寻常贬谪诗的凄苦怨怼之气,反而尽显刚直旷达的风骨。

开篇先以看淡得失的通透心境立住基调,回顾自己三十年隐居著述的人生经历,足见诗人对自身价值的认定从来都不在朝堂的功名利禄之上。

颈联“名落江湖外,气干牛斗傍”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将世俗层面的声名沦落与精神层面的豪气干云形成强烈反差,把诗人不肯屈从于权贵压迫的傲岸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

尾联看似自叹衰迈、任凭漂泊,实则暗合屈原“九死其犹未悔”的精神传承,在从容的语气里藏着绝不妥协的抗争意志,沉郁而不失昂扬,是南宋主战派文人风骨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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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庭珪的晚年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前后。

当时主战派人士胡铨因上疏请斩秦桧被贬,王庭珪不顾个人安危特意作诗为胡铨送行,因此被秦桧党羽以“谤讪朝政”的罪名告发,年近七旬的他被流放辰州(今湖南沅陵),这首诗便是他赴谪途中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