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元授喜雨

王庭珪 · 宋代

天公叱起群龙颠,黑风立海倒百川。
黄流忽通南北港,白水自满高低田。
官军从来仰征赋,农民岂解持戈鋋。
虽得一雨洗炎热,夜吏捉人谁使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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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叱喝群龙腾跃搅动天地,黑风陡起海中,暴雨倾盆倒灌百川。
浑浊的河水忽然连通了南北港汊,漫溢的雨水自然灌满了高高低低的农田。
官军向来依靠征收赋税维持军需,农民哪里懂得拿起兵器参与征战?
纵然这场大雨洗去了夏日的炎热干旱,可差吏深夜还来抓丁逼税,这是谁造成的局面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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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叱起叱喝唤起,这里指天公唤龙兴云作雨。
  • 群龙颠古人认为龙掌管云雨,群龙腾跃搅动指兴云作雨的动荡态势。
  • 戈鋋戈与鋋都是古代兵器,此处代指征战与战事。
  • 夜吏深夜出来抓捕百姓、催逼赋税徭役的官府差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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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欲抑先扬,构思十分巧妙。题目点明是和“喜雨”诗,诗人先顺着题意,开篇就写出暴雨应时而降的雄阔景象:天动龙摇,风狂雨骤,河港通畅,农田满溢,前两联处处贴合“喜雨”的题意,写得气势开阔,充满生机。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直接戳破太平假象:就算雨水充足能有收成,官军依然要靠赋税支撑战事,农民根本不懂征战,却要被官府不停征发催逼。哪怕得了喜雨,差吏还是深夜上门抓丁,这样的苦难是谁造成的?结句以诘问收尾,把对官府横征暴敛的批判藏在不动声色的反问中,力透纸背。

全诗以乐景衬哀情,前半越写雨势喜人,后半就越显得百姓命运悲惨,立意远超一般应酬唱和的喜雨诗作,继承了杜甫以来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展现出诗人关心民生、敢于批判现实的可贵精神,有着深刻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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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庭珪的唱和之作,友人黄元授作《喜雨》诗,诗人依韵和作此篇。

两宋之交,金兵南侵,南宋朝廷为支撑对金战事,不断向农民加征赋税、征发徭役,百姓生存极其艰难。王庭珪一生关心民生疾苦,故而在唱和喜雨之作时,并没有一味迎合“喜雨”的情绪,而是写出了百姓真实的悲惨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