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祖自衡阳相别三十余年会余窜夜郎德祖知南江寨相遇甚款道旧兴怀辄成长句

回雁峰前水拍天,峰头一笑尚依然。
休论华屋生前美,同在邯郸枕上眠。
骑马忽来临紫寨,传家故自有青毡。
时平栅垒无烽火,洒墨成诗有几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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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回雁峰前与你分别时江水拍天,阔别多年后今日相逢一笑往事仍历历在目。
不必再谈论生前华屋高堂的富贵美好,你我都曾经历过如同邯郸一梦般的世事浮沉。
你今日骑马忽然来到这南江寨中访我,家学传承本就有世代相守的清素家风。
时局太平营寨堡垒里没有烽火战事,我们挥毫洒墨唱和诗篇,不知能写下几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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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雁峰位于湖南衡阳城南,是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之首,相传大雁南飞至此便不再北返,是衡阳的标志性名胜。
  • 邯郸枕典出唐代沈既济传奇《枕中记》,代指人生世事如同梦境般虚幻无常,此处指二人半生经历的起落恍如一梦。
  • 青毡典出《晋书·王献之传》,指代世代传承的家学、旧物与清素家风。
  • 栅垒边境少数民族聚居区域设置的防御性营寨堡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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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起笔从二人早年在衡阳回雁峰前的分别写起,三十余载的沧桑感都收束于相逢一笑的淡然之中,笔力沉厚,没有刻意渲染悲喜,却自有沉甸甸的人生分量。

中间两联化用典故毫无滞涩之感,既消解了半生宦海浮沉的失意悲慨,又点明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渊源,旷达之中自有温厚的力量,完全没有一般贬谪诗作的愁苦怨怼之气。

尾联落笔于相逢当下的闲适场景,在无烽火的安定环境里二人以诗唱和,将贬谪的窘迫愁苦尽数转化为故人相逢的慰藉,情感真挚动人,是王庭珪晚年诗作中情味悠长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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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庭珪晚年贬谪生涯中的交游佳作。绍兴十八年(1148年),王庭珪因赋诗支持反对和议、上疏请斩秦桧的主战派胡铨,被以“谤讪朝政”的罪名流放夜郎(今湖南沅陵一带)。

阔别三十余年的旧友周德祖此时正出任南江寨的地方长官,二人意外相逢,把酒话旧,半生的浮沉感慨都涌上心头,诗人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此次难得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