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雨

拜起炉烟绕碧虚,卧龙随雨跃天衢。
道边草木已焦卷,岩下风雷若指呼。
河陇岂无冤系狱,海隅宁有溺川夫。
君王屡诏宽徭役,亦念凋氓苦未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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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参拜之后,炉烟袅袅升腾环绕着碧空,卧龙乘着好雨跃上天际的大道。
道路边的草木此前已经旱得枯焦卷叶,山岩下的风雷声势浩大,仿佛在受人指挥号令。
河陇一带难道没有含冤被关押的囚徒?四海边地难道没有被水患淹死的百姓?
君主多次下诏减免徭役,也惦念着饱受摧残的百姓至今仍困苦不堪,尚未复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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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虚指澄澈的高空、碧空。
  • 天衢本意是天空广阔的通路,也可指帝都的大道,此处代指高远的天际。
  • 焦卷形容草木因长期干旱枯焦蜷缩、毫无生机的状态。
  • 河陇指黄河以西、陇山以东的广大区域,大致为今甘肃东部一带,宋代常代指西北边地。
  • 凋氓指饱受战乱、灾荒、徭役摧残的贫苦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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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喜雨诗只描摹降雨之喜的俗套格局,由天降雷雨的雄奇自然景象生发开去,将自然景观与对现实民生的深度关切紧密绑定,立意远超同类作品。

前两联笔力苍劲,卧龙乘雨、风雷若受指呼的意象雄健开阔,把雷雨来临的磅礴气势写得极具画面感。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没有停留在久旱逢甘霖的喜悦里,反而联想到雷雨可能引发的水患、边地的冤狱、尚未落实的宽徭诏令等现实弊政,直指社会痛点,体现出诗人清醒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民本情怀,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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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的乱世,当时王庭珪隐居庐溪,恰逢久旱之后降下雷雨,诗人没有沉溺于普通喜雨的浅层快意,反而由雨势生发联想,体察到灾异背后潜藏的民生疾苦,于是写下这首寄寓忧思的作品。

王庭珪一生反对苛政,始终心系底层民众的生存境遇,这首诗是他现实主义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也侧面反映了南宋初年凋敝的社会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