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赠随上人

扣门衲子诵诗声,双脚行缠拄杖轻。
何处参同得消息,便能作句吐新清。
高僧着意游湖海,逐客从谁匿姓名。
试听窟中狮子吼,未应断尽野牛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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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僧人传来吟诵诗句的声响,他双脚缠着行缠,手中拄杖分外轻盈。
从哪里参究禅理得到了真意消息,下笔就能写出清新生动的诗句。
高僧特意纵情游遍五湖四海,我这被贬逐的迁客又能依托谁人隐匿姓名。
且听禅窟之中传来狮子吼般的开示,不应就此完全断绝俗世如野牛鸣般的凡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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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体裁,严格依照所赠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酬答作品。
  • 上人佛教中对德行高深僧人的尊称,后世也泛作对普通僧人的敬称。
  • 衲子僧人的代称,因僧人常穿多块补丁缝成的衲衣而得名。
  • 行缠古代行脚僧、远行之人用来裹束小腿的布带,便于长途跋涉。
  • 参同佛教术语,指参究禅理、明心见性,契合佛法的核心要义。
  • 逐客指被朝廷贬谪流放的罪臣,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狮子吼佛教经典典故,原指佛菩萨讲法声威震动世间,这里用来赞美高僧禅门开示的摄受力。
  • 野牛鸣佛教典故,原指未被驯化的野牛嘶鸣,这里代指未被完全消弭的俗世忧怀与凡俗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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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僧诗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空泛套路,将禅门典故与个人身世感怀深度融合,清健沉郁,余味悠长。

开篇以声带人,先从叩门时传来的诵诗声落笔,随即勾勒出行脚僧人气度轻盈、云游四方的鲜活形象,画面感极强。中间两联自然转进,既赞美随上人禅理通透、诗句清奇的高深造诣,又顺势带出自己作为贬谪逐客的落寞心境,将二人的身份境遇自然勾连,毫无生硬之感。

尾联两处佛典的使用尤为精妙,以狮子吼盛赞僧人的禅修功力,又以野牛鸣自况,暗含自己虽历经磨难、寄身方外,却始终未能完全忘却世间家国之忧的刚直心性,禅意与诗情浑然交融,是宋代赠僧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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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诗人王庭珪的次韵酬赠之作,创作于诗人贬谪南归之后隐居庐陵的时期。

王庭珪一生刚直不阿,因作诗为上书请斩秦桧的抗金名士胡铨送行而获罪流放,晚年多与当地僧道交游,和法号为“随上人”的诗僧往来频繁,这首诗便是二人唱和交游时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