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蔡德亿年闻子规

逐客思归正倦闻,三更枝上月微昏。
一声梦断湘山曲,千古空余马足痕。
东郭虽无扬子宅,西枝应有少陵村。
不须宋玉怜憔悴,招得骚人几许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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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贬逐的游子正满心倦意怕听子规啼鸣,三更时分枝头月色朦胧昏淡。
一声啼鸣将人从湘山深处的旧梦里惊醒,千百年过去只空余古人行过的马蹄印痕。
城东郊外虽然没有扬雄那样的传世旧宅,西边的乡野村落里应当有杜甫曾栖身的村居。
不必像宋玉那样哀怜失意之人的憔悴,这声声子规啼唤,招回了多少历代骚客的羁旅愁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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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韵次序都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子规又名杜鹃、杜宇,传说其啼声凄苦,常被用来烘托羁旅思归的愁绪。
  • 逐客指被贬谪流放的人,这里是诗人自指。
  • 扬子宅指西汉文学家扬雄在长安城东的居所,扬雄早年在朝为官,后闭门著书,这里代指贤士的旧居。
  • 少陵村指杜甫在成都浣花溪畔的草堂居所,杜甫曾自号少陵野老,这里代指流落士人栖身的乡居。
  • 骚人原指屈原等创作骚体诗的文人,后泛指失意的文人墨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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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闻子规啼鸣为核心触发点,将个人贬谪的身世之悲与千百年湘楚流人的家国愁思融为一体,格局远超一般抒写个人归思的闻子规作品。

全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扬子宅、少陵村、宋玉、骚人等典故都紧扣湘楚流寓的语境,层层推进,从一己的倦闻啼声,延伸到对历代失意士人共同命运的共情,将普通的酬答诗升华为对南宋初年南迁士人集体心境的写照,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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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庭珪的次韵酬答之作,创作于他贬谪辰州(今湖南沅陵)期间。王庭珪因坚决主张抗金,又为蒙冤的岳飞作诗鸣不平,触怒权臣秦桧,于绍兴十九年(1149年)以“谤讪朝政”的罪名被流放湖南,长期寓居湘楚之地。

子规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似唤“不如归去”,历来是古典诗词中抒发羁旅愁思、家国之痛的典型意象,友人蔡德亿先作《闻子规》诗寄赠,王庭珪便依原韵酬和,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