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善斋铭

击石出火,鼓钟得声。
不鼓不击,寂无声形。
人之有善,物中最灵。
揉以学问,其识乃明。
跛鳖千里,六骥不行。
玉不加琢,器何由成。
吾观成叔,挺挺有立。
学有渊源,家声爀熠。
深山大泽,龙蛇蟠蛰。
实无所迁,假迁而入。
犹天之升,不落阶级。
参辰殊途,追莫能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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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击石头才能迸出火星,撞击钟鼓才能传出声响。
不去撞击不去敲打,就一片寂静没有声形。
人天生本有善性,是万物之中最具灵性的。
通过学问来打磨涵养,他的见识才能变得明澈。
跛脚的鳖坚持前行能走千里,六匹良马倘若止步就寸步难行。
玉石倘若不经过雕琢打磨,精美器物又从哪里得以生成?
我看你成叔这个人,品性正直卓然有所树立。
治学有家学渊源根底,家族的声名光辉显赫。
深幽的大山浩茫的湖泽之中,龙蛇潜伏蛰伏待时而出。
大道本无刻意迁改的痕迹,却要经由勉力向善的路径才能抵达。
就像人向上攀登到天境,循序渐进不会落下任何层级。
参星和辰星一东一西殊途异路,即便奋力追赶也无法追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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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鼓钟敲击钟鼓,此处“鼓”作动词,意为击打。
  • 跛鳖跛脚的甲鱼,语出《荀子·修身》“故跬步而不休,跛鳖千里”,比喻只要持之以恒,即便天资驽钝也能达成目标。
  • 六骥六匹千里马,骥指日行千里的良马。
  • 爀熠显赫光辉的样子,此处形容家族声名远扬。
  • 蟠蛰潜伏蛰伏,指生灵藏起踪迹等待合适的时机而动。
  • 参辰参星和辰星,二星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此处比喻高下差距悬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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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斋铭通篇以比喻说理,全无空泛的道德说教,开篇以击石出火、撞钟得声两个日常现象起兴,直接点出“外力催动、方能显用”的核心道理。

随后接连用跛鳖千里、骏马止步、玉石不琢不成器三组典故,层层递进论证了后天努力远胜天资的修学要义,紧接着落到对斋主成叔的称许与劝勉,点出“迁善”的内核并非刻意更改本性,而是经由日常学问涵养的功夫,自然抵达道德明澈的境界。全文语言质朴刚健,义理通透,既是宋代理学昌盛时期斋铭类作品的代表性篇目,也充分体现了王庭珪本人重行务实的为学宗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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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迁善斋铭》是两宋之际文人王庭珪为友人刘成叔的书斋“迁善斋”所撰写的斋铭,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乱世之中。

王庭珪一生力主抗金,立身刚正,尤重士人的道德修养与学问精进,作此铭的核心目的是劝勉斋主刘成叔恪守迁善改过的初心,在治学修德的道路上勤勉不辍,最终抵达圣贤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