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门寺钟铭

万动俱寂,如大虚空。
虚空无椎,何物为钟。
旁震万壑,高闻九穹。
声缘何起,吾知所从。
钟邪椎耶,莫尸其功。
隐如雷霆,在大千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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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切动静全都停息,如同无边无际的浩茫虚空。
虚空本身没有敲钟的木椎,又有什么东西能成为钟体?
钟声向下震荡千沟万壑,向上直达九天高远的苍穹。
这声响究竟是从何而起,我早已明晰它的根源所踪。
是钟本身发出的声响,还是敲钟的椎带来的功效?其实没有任何一方能独占这份功劳。
它的声威隐然如雷霆一般,遍布在广阔无垠的大千世界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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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动俱寂世间所有的运动、声响全部归于沉寂。
  • 椎这里指敲钟用的木槌、金属椎。
  • 九穹穹指天空,九穹即传说中最高的九层天空,代指极高远的天际。
  • 邪、耶都是古汉语疑问语气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吗、呢”。
  • 莫尸其功尸意为独占、居功,整句意思是没有谁能够独占这份功劳。
  • 大千即大千世界,是佛教术语,指涵盖一切的广阔宇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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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铭文完全跳出了普通器物铭文咏物赞美的俗套,没有着力描摹钟的形制、工艺,而是开篇就直接切入禅理思辨,从“万动俱寂”的虚空状态落笔,层层追问钟声的缘起。

诗人通过“钟邪椎耶”的二难设问,破除了常人执着于具体名相的认知误区,点明钟鸣的本质是禅性周流大千的体现,没有任何单一的事物可以独占这份功德。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理趣浑然,把抽象的禅义融入洪钟的意象之中,没有堆砌佛教典故,却把禅宗“性空缘起”的核心思想表达得通透晓畅,是宋代禅理铭文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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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铭文是南宋初年诗人王庭珪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卢溪文集》中,属于寺院器物题铭类作品。

王庭珪一生与禅林交往密切,晚年隐居湖南卢溪一带时,常为当地佛寺撰写碑铭题记,这篇《惠门寺钟铭》就是他为当地惠门寺新铸成的洪钟所作,借咏钟来阐发禅宗性空的核心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