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虚喜神赞

画无老幼,形全神守。
颊上三毛,端逢妙手。
少年角立,试輙不偶。
不复掉鞅,名闻谷口。
量陂千顷,才不论斗。
今逾八十,年其逮耉。
古人云用之则为公为卿,不用则山谷一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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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肖像没有刻意刻画年龄衰老的痕迹,身形完备神韵凝定。
脸颊上添了三根毫毛的传神细节,果然是遇上了技艺高妙的画师。
年少时卓然独立超群出众,应试却屡屡坎坷未能得中。
从此不再驰逐于仕途,美名早已传遍乡野谷口。
器量开阔如千顷陂塘,才华之高根本不能用斗来衡量。
如今年岁已经超过八十,行将迈入高寿的年纪。
古人曾说这样的人才,受重用就会成为公侯公卿,不被任用就做隐居山谷的一位老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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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喜神宋代对人物肖像画的俗称,也叫「真容」,多用于留存亲友形貌,供后人瞻仰。
  • 颊上三毛典故出自《世说新语·巧艺》,东晋画家顾恺之为裴楷画像,特意在脸颊上添了三根毫毛,观者立刻觉得人物神韵远胜常人,后世用来形容画作刻画传神。
  • 角立卓然独立,才华超群出众。
  • 不偶命运遇合不顺,多指科举应试落第、仕途坎坷。
  • 掉鞅本指驾车时整理马络头,从容驰骋,后世代指投身仕途奔走。
  • 量陂千顷形容人的器量开阔包容,像千顷的池塘一样渊深广阔。
  • 逮耇即将达到高寿,耇是古代对年高德劭的长寿老人的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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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典型的宋代小品题赞,文体短小精悍,兼具评画与评人的双重属性。开篇四句先从肖像画本身落笔,直接化用顾恺之「颊上三毛」的经典典故,不用多余修饰就点出这幅喜神画的传神特质,侧面烘托出画师技艺的高妙。

中间六句转而叙写刘大虚的生平与品格:年少时才华出众却仕途坎坷,于是绝意仕进归隐乡野,器量与才学都远超常人,即便年逾八十依然襟怀坦荡。最后一句引古语收束全篇,既契合古代士人「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的传统价值取向,也精准刻画出刘大虚不慕荣利、安于隐居的隐士形象,语短情深,毫无赘语,尽显宋代文人题赞的简古风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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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题赞收录于南宋诗人王庭珪的《卢溪文集》,是作者为友人刘大虚的肖像画(宋代俗称人物肖像为「喜神」)所作的题辞。

两宋交替之际,王庭珪因作诗支持抗金将领胡铨,触怒秦桧被贬谪流放,晚年隐居在湖南泸溪一带,与当地隐居不仕的士人刘大虚交游甚厚,见到刘大虚的传神肖像后,便题写了这篇短赞,盛赞友人的品格与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