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

我在京城为生计奔走早已厌倦了宦游生涯，家中空空连一杯酒都没有，无从消解满心沉郁的愁闷。
除夕这天我不禁发问，所谓“岁除”究竟要除去什么？原来它早把我的青春容颜与乌黑鬓发全都消蚀一空。

• 索米长安典出《汉书·东方朔传》，这里指在京城宦游，为谋求生计与官职四处奔走。
• 倦游厌倦了游宦为官的生涯。
• 杯盎盎是古代腹大口小的容器，这里以杯盎代指杯中的酒。
• 牢愁深沉郁结的愁闷、愁绪。
• 朱颜年轻红润的容颜，代指青春年华。
• 黑头乌黑的头发，代指青壮年时期。

这首诗最妙的是翻用“岁除”的字面含义，跳出了传统岁末诗作祈福迎新的俗套，以反问出奇，将常人眼中辞旧迎新的吉祥时日，转化为对自身年华被岁月剥蚀的沉痛叩问。

全诗巧用四个“除”字前后勾连，回环往复，把多年失意牢愁倾泻而出，没有刻意雕饰却语带诙谐，在看似轻松的调侃背后，藏着封建社会无数沉沦下僚的寒士终生不遇的血泪，意蕴沉厚，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石懋晚年旅居汴京时所作。石懋一生沉沦下位，常年在京城奔走谋食，仕途失意，年华虚耗，始终未能施展抱负。

时值除夕，民间习俗要在岁末扫除旧年的所有不顺，而诗人反观自身的境遇，却生出了异于常人的感喟，于是写下这首语浅情深的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