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太湖口二首

溺灰不辞辱,箕踞未易诃。
仅免遭田甲,谁能让尉佗。
舆粮饯吾鬼,分灯遣诸魔。
酒中有真觉,一梦到无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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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身遭屈辱如同被弃入灰水也绝不推辞,我随意伸足而坐,旁人也难以呵斥指责。
我如今仅仅是免于被田甲这类势利小人格辱,谁又会去谦让尉佗这样的割据枭雄呢。
备好干粮祭奠我过往漂泊中耗损的心神,分取灯烛的光亮驱散周遭的种种心魔。
酣饮美酒之中自有真正的了悟,一觉酣梦便抵达了物我两忘的至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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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溺灰本指被弃于灰水之中,此处代指遭受极其不堪的屈辱。
  • 箕踞古人席地而坐时伸开两腿形如簸箕,是一种不拘礼节、放浪形骸的坐姿。
  • 诃通“呵”,呵斥、指责。
  • 田甲战国时魏国的小吏,曾在孟尝君失势时百般欺辱,后孟尝君复位,田甲惶恐谢罪,后世常以田甲代指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
  • 尉佗即赵佗,秦末汉初割据南越的枭雄,此处代指乱世中拥兵自重的豪强。
  • 无何即无何乡,出自《庄子·逍遥游》,指超脱世俗、物我两忘的至虚之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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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入诗,几乎无一字虚设,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将乱世士人的愤懑与超脱写得淋漓尽致。

前半篇连用数个历史典故,把自己饱经世态炎凉、看透荣辱得失的心境和盘托出,看似放浪不羁,实则藏着深深的愤激。后半篇转向当下的夜居场景,饯鬼遣魔、饮酒入梦,在略带荒诞的书写中完成了对世俗烦恼的超越,最终归于庄学所倡导的逍遥无为之境,是南宋初期理学萌芽背景下士人典型的精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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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孙觌当时为躲避金兵的兵锋,辗转流寓江南,夜泊太湖口时触事感怀写下这组作品。

彼时宋室南渡未久,时局动荡,士大夫多有颠沛流离之苦,孙觌本人也因言事获罪,屡遭贬谪,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借此夜泊的契机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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