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庐连夕大雨溪涨数十丈徙寓白塔山上方阁

苍莽川流会,浑酣海气嘘。
蛟龙改窟宅,雷电走空虚。
殷地翻坤轴,黏天浸日车。
高僧欲杯度,游客且楼居。
壮观真难值,幽怀亦少摅。
翩翩一鸟去,何必羡知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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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百川之水汇聚而来,像是被酣畅充沛的海气蒸腾吹拂。
蛟龙都被迫迁移了原本的洞府,雷电在空旷的天宇间往来奔突。
水势震荡大地仿佛要掀翻地轴,水色连天几乎要浸没太阳的座驾。
高僧见此浩大水势怕是要乘杯渡水,我这漂泊的游人暂且栖身山楼之上。
这般壮阔的景象实在是世间难得一遇,郁结的幽怀也稍稍得到舒展纾解。
我像一只翩然远逝的飞鸟自适其趣,又何必去羡慕濠上知晓鱼乐的庄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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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浑酣形容气势酣畅充沛的样子。
  • 坤轴古人想象中大地的轴心,代指整个大地。
  • 日车神话传说中太阳乘坐的六龙驾的车,诗中代指太阳。
  • 杯度佛教典故,相传晋代高僧杯度常乘大杯渡水,行走如飞,此处形容水势浩大可凭杯渡行。
  • 摅舒展、抒发。
  • 知鱼出自《庄子·秋水》中庄子与惠子濠梁之上辩论鱼之乐的典故,代指深谙物外逍遥之趣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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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力铺写大雨溪涨的雄奇声势,想象瑰伟,笔力雄健,将寻常的洪汛景观写得动人心魄,极具冲击力,丝毫没有水患带来的狼狈感。

诗人没有沉溺于避居山楼的窘迫,反而从骇人的自然景象中发掘出罕见的壮美,将迁居避祸的意外经历转化为赏览奇观的奇遇,情感顺势转向豁达舒展。

末尾两句化用庄子典故,以翩然飞鸟自况,跳出了世俗得失的计较,尽显宋人以理趣入诗的特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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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孙觌旅居浙东桐庐期间。

当时桐庐一带连日暴雨,溪水暴涨数十丈,孙觌为避水患迁居到白塔山的上方僧阁,目睹暴雨洪涛的雄奇景观,没有生出窘迫愁苦之感,反而被罕见的自然壮景触动,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纪游抒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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