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迁次临川奏庐陵道属闻盗掠高安新淦之间少留仙游山道祠是时庭下木犀花盛开漫山皆大松一峰苍然终日游愒其下各赋诗一篇 其二

孙觌 · 宋代 · 律诗

历历水中榆,地远连玉京。
抡材上华屋,袅袅黄金茎。
苍官表独立,垂胡交缦缨。
根深崖峤壮,势压山岳倾。
万牛挽不回,老气空峥嵘。
夜半风雨会,岁晚龙蛇升。
我来不忍去,绕树三匝行。
珍重金石交,待我烹茯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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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可见水边的榆树林,这片偏远的山地仿佛连通着天帝所居的仙都。
这古松本是可被选用建造高堂大厦的良材,嫩茎初生时便泛着黄金般的光泽。
苍松如老者般傲然独立,松枝垂拂交错如同系着素色的冠缨。
根系深扎在高峻的山崖之上,苍劲的气势几乎要将山岳压倒。
纵然万头牛齐力也无法将它撼动,饱经岁月的老气格外峥嵘逼人。
夜半时分风雨骤然交汇,岁末寒冬里松枝如蛰伏的龙蛇般腾跃。
我流连此处舍不得离去,绕着这棵古松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珍重这份如金石般坚固的知己情谊,等日后一同烹煮松根下的茯苓服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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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京道教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此处借指仙游山道祠所在的高山胜境。
  • 抡材挑选优良的建筑木材,此处指古松是可用于建造高堂大厦的上等良材。
  • 苍官古时对松树的别称,以苍色代指松,拟人化称其为官,凸显古松的苍劲姿态。
  • 崖峤高峻陡峭的山崖。
  • 游愒优游休憩,指在山林间悠闲盘桓。
  • 三匝环绕三周,化用曹操《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典故,暗合作者当时前路彷徨的处境。
  • 茯苓寄生在松根下的菌类,古代道家认为长期服食茯苓可以延年益寿,是隐逸求仙的代表性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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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五言古诗,全诗以古松为核心意象,从生长环境、材质禀赋、外形姿态、内在气势层层铺陈,将古松坚贞不屈、苍劲磅礴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中用典自然妥帖,“万牛挽不回”一句化用杜甫诗意,凸显古松不可撼动的品格,也暗合作者身处乱世不肯随波逐流的人生取向。末尾将古松引为“金石交”的知己,邀约共烹茯苓,把人与松的惺惺相惜写得格外动人,也暗含了诗人仕途受挫之后,向往归隐山林、与道相亲的人生选择。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气韵沉雄厚重,是南宋初年咏松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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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时逢宋金交战,时局动荡,孙觌因上疏言事触怒当权者,被贬谪南迁前往庐陵赴任。

行至临川地界时,他听闻高安、新淦一带盗贼横行劫掠,道路阻断无法通行,只得暂留当地的仙游山道祠中避难。道祠庭院里木犀花盛放,漫山遍植千年古松,苍峰挺立,孙觌终日在松下游憩,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组五言古诗,本首为组诗第二首,专咏山中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