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寺

孙觌 · 宋代 · 律诗

石栈梯空一线横,路穷台殿两峥嵘。
日光澹澹鸟飞没,云气茫茫龙随行。
道人西归余只履,结茅宴坐千岩底。
草根沥沥暗泉鸣,树外腾腾青瘴起。
翠竹掩冉苍云屯,老藤蔽亏白昼昏。
天低尺五雷雨上,身强丈六祖佛尊。
我老栖栖厌行旅,逢人欲问前三语。
不见高僧锡杖飞,山下空留千斛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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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石修成的栈道凌空而上,窄如一线横在山间,走到路的尽头,只见佛寺台殿都高峻巍峨。
日光淡远柔和,飞鸟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天际,山间云气茫茫浮动,仿佛有龙在云气里随行。
当年得道的高僧西归之后,只留下一只僧鞋,后人就在千岩深处搭建茅屋,安禅静坐修行。
草根之下传来沥沥的声响,是暗泉在汩汩鸣动,林树之外青瘴腾腾升起,在山间弥漫。
翠绿的竹丛枝叶摇曳,苍云在此聚集盘绕,苍老的藤蔓遮蔽了天光,连大白天都显得昏暗。
天空离地面不到一尺五,雷雨仿佛就在头顶翻涌,寺中供奉的丈六高的佛祖法相,端严高大令人起敬。
我年纪已老,常年奔波劳碌,早就厌倦了羁旅行路的生涯,遇到山中的隐者,想要向他请教禅门的要义。
再也见不到当年高僧持锡杖飞行的踪迹,只在山下空留着千斛甘冽的古泉,供后人凭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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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栈在陡峭山壁上凿石修建的栈道。
  • 峥嵘形容建筑高峻巍峨的样子。
  • 澹澹光线微弱平缓、淡远柔和的样子。
  • 结茅搭建简易的茅草屋居住。
  • 宴坐佛教修行者安禅静坐、收心入定的状态。
  • 掩冉也作掩苒,形容草木枝叶繁茂、摇曳披拂的样子。
  • 蔽亏指光线被遮蔽,明暗相半的状态。
  • 栖栖形容人奔波劳碌、不得安宁的样子。
  • 锡杖僧人出行所持的禅杖,这里代指高僧的行迹。
  • 千斛乳这里指曹山寺的卓锡古泉,相传泉水甘冽,容量极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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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写法,从登山入寺的全程铺陈笔墨,开篇先写山径之险、寺宇之高,起笔便带出古寺凌空出世的不凡气势。

中间八句集中描摹曹山寺周遭的奇绝山景:淡日隐鸟、云气随人、暗泉沥沥、青瘴腾起、翠竹遮云、老藤蔽日,层层渲染出深山古寺幽僻清寂、与世隔绝的氛围,充满荒寒奇崛的独特美感,完全贴合禅林远离尘嚣的气质。

末尾四句由景及情,诗人抒发自己厌倦奔波宦游的心境,追怀前代高僧的遗踪,于纪游之中寄寓了追慕禅隐、向往超脱尘俗的情怀,景中含情,情入禅意,全篇浑然相融毫无割裂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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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山寺位于江西抚州宜黄,是佛教曹洞宗的祖庭,始建于唐代,历来是东南地区知名的禅林圣地。

这首诗是孙觌晚年旅居江西期间,游历曹山寺时所作,诗人沿山径登临古寺,遍览山间奇景,追怀前代高僧遗踪,写下这首兼具山水纪游与禅意抒怀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