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生致两雉不忍杀开笼纵之二首 其一

平地安知祸有机,一跌永负青云期。
举群惊雊堕罝网,衮背焕烂光陆离。
山梁三嗅不忍嘬,如皋一笑吁可悲。
开笼放汝须远去,莫遣韩公赋病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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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上本以为安稳无虞,哪里知道祸患暗藏机关,一旦失足坠落便永远辜负了凌云高飞的期许。
整群野鸡受惊啼叫着落入猎人的罗网,它们背部的羽毛像华衮纹样一般鲜亮,光彩斑斓错落。
孔子行经山梁见野雉,三嗅其味而不忍食用,当年如皋射雉的旧事实在令人叹惋可悲。
我打开笼门放你们快快远走高飞,千万不要重蹈覆辙,让韩愈那样的文人写下哀怜困厄病鸱的诗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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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雊野鸡受惊啼叫的声音。
  • 罝网古代用来捕捉鸟兽的罗网。
  • 衮背形容野鸡背部的羽毛色彩华丽,如同古代帝王礼服上的绣纹。
  • 陆离形容羽毛色彩斑斓错落的样子。
  • 山梁三嗅出自《论语·乡党》,记载孔子行经山梁,见到野雉,神色微动,三嗅而后离去,暗含对野鸟的爱惜不忍加害之意。
  • 如皋出自《左传》,记载贾大夫驾车到如皋之地射获野鸡,才让多年不言笑的妻子展露欢颜,这里用射雉的典故代指雉鸟被猎获的命运。
  • 病鸱指韩愈所作的《病鸱》诗,内容哀怜受伤被困的鸱鸟,抒发对失势遭困者的深切同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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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雉鸟的遭际为核心托物言志,将自身的人生感慨完全融入放雉的日常举动之中,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开篇先从祸福无常的常理切入,暗喻世人哪怕身处平地也可能一跌失势,辜负青云之志,既是写雉鸟失足落网的遭遇,也是诗人自身宦海沉浮的真实写照。中间两联用多个和雉鸟相关的古典层层铺垫,把普通的放生举动赋予了厚重的人文底蕴。收尾两句叮嘱雉鸟远走高飞,不要重蹈被困遭伤的覆辙,语气温柔恳切,既藏着诗人对自由生命的珍视,也暗含着对乱世之中全身远害的人生选择的认同,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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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孙觌的咏物抒怀作品,大约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他退隐太湖沿岸闲居的时期。

孙觌一生仕途跌宕,多次因宋金和战的党争牵连被贬谪,长期流转江湖,对世间祸福无常、人身不由己的境遇有极深的切身体会。某日有访客送来两只活捉的野鸡,他心生恻隐不忍杀害,开笼放生后写下这两首七言古诗,本首是其中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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