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泽民招饮二首 其二

孙觌 · 宋代 · 律诗

苍茫夜气合,渺渺风露清。
篮舆兀醉梦,翩若孤雁征。
老马志万里,络首丧其生。
十年饱刍豆,立仗不敢鸣。
自识酒中趣,承辞身后名。
皎皎一片心,不受宠辱惊。
清风悲永夜,万窍同一声。
醉里有归路,仿佛游化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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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四下合拢,天地间辽远空阔,晚风清露沁着凉意。
我乘着竹轿醉意朦胧恍若入梦,身形飘摇就像孤雁独自远征。
老马素来怀有驰骋万里的志向,被套上笼头之后反倒断送了余生。
多年来饱食官府供给的粮草,站在宫前仪仗里连出声都不敢。
我早已深谙饮酒之中的真趣,坦然推辞掉身后的虚名浮誉。
我这颗光明磊落的本心,从来不会被俗世的宠辱惊扰。
清风吹拂漫漫长夜似含悲意,天地间万种孔穴都发出同一种声响。
醉乡之中自有我归去的路径,恍惚间仿佛遨游在安宁超脱的化境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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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也叫竹轿。
  • 形容昏沉摇晃的样子。
  • 刍豆喂牲口的草料,这里代指官府供给的俸禄粮米。
  • 立仗指排列在宫门外作为仪仗的马,唐代曾设立仗马,要求终日无声,否则便会被斥退,这里代指官场中循规蹈矩不敢发声的官员。
  • 万窍指天地间大大小小的孔穴,出自《庄子·齐物论》,代指自然界万物发出的声响。
  • 化城佛家语,指佛为了让疲惫的众生中途止息,幻化出的一座城池,这里代指醉乡之中安宁超脱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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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饮醉归的所见所感为脉络,层层递进抒发了诗人对宦海生涯的厌弃与对自由境界的向往。

诗人先用老马、立仗马两个意象作比,将官场中人被名利束缚、不敢言声的压抑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随后笔锋一转,点明自己早已看破虚名,以酒中真趣为归,宠辱不惊的心境跃然纸上。全诗融庄禅意趣于一体,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沉郁真挚,是宋代文人表现旷达情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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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是孙觌晚年退居江南时期,受友人胥泽民邀约赴宴之后所作。

孙觌一生宦海沉浮,曾在靖康之变后因事被贬,饱尝党争倾轧的苦楚,对官场的拘束压抑有着切身体会,这首诗正是他在酒酣之后抒发人生感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