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酒

离离黍禾暗空村,一点炊烟带雨昏。
山翁过我竹阁寺,未扣雀罗廷尉门。
老去不辞污诗酒,区区独醒一何有。
笑语未办供主人,久客那能拒邻叟。
杜陵白首尚书郎,步屧春风向草堂。
人生意合无妍丑,共此一夕灯烛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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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黍稷禾苗遮蔽了空寂的村落,一缕炊烟在蒙蒙雨色中显得昏茫暗淡。
山间的老翁到我寄居的竹阁寺来访,我没有去拜谒那些失势冷落的官府衙门。
年岁已老我绝不推辞沉浸在诗酒之中,独自清醒这般孤清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善言辞没法用巧语应酬俗礼,久居在外的人又哪能拒绝邻翁的好意。
那杜陵白头的杜甫曾经做过尚书郎,缓步迎着春风走向自己的草堂居所。
人生之间情意相投就没有美丑高下的分别,我们今夜一同共享这灯烛下的美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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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离形容庄稼繁茂浓密的样子。
  • 雀罗廷尉典出《史记·汲郑列传》,汉代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外可设雀罗捕鸟,后用来形容门庭冷落、官场失势的境况。
  • 独醒出自《楚辞·渔父》“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里指超脱于醉乡之外、孤高自守的状态。
  • 步屧步履、漫步的意思,屧是古代的木底鞋。
  • 妍丑美和丑,这里指身份高下、容貌美丑的世俗分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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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自然,用典妥帖无痕,完全没有宋诗常见的堆砌典故的习气。

开篇先勾勒出江南乡村暮雨的昏淡图景,空旷的村落、雨中的炊烟,营造出远离尘嚣的乡居氛围。随后诗人连用翟公罢官、杜甫居草堂两个典故,既暗合自己仕途失意、退隐乡野的身世,又顺势点出不必拘守世俗礼法、不必区分身份高下的人生态度。全诗落脚于乡邻之间真挚淳朴的交谊,将久历宦海风波之后看淡世情、安于日常欢会的释然心境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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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孙觌晚年退居乡间时所作。

孙觌在南宋初年曾因朝堂党争牵连被弹劾贬谪,晚年退隐太湖沿岸一带,流连乡野田园,多与乡邻隐士交游,这首诗就记录了他和来访山邻置酒欢会的日常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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