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观中偕何袭明登仕同为太学诸生别后二十六年余得罪南迁道清江袭明逆余于新淦之洲上苍颜白髪大略相似感叹之余饮酒赋诗以为笑乐袭明笔力雄赡操纸立就凡六七反必用前韵余继和者十二篇云 其一

亡弓堕甑一时空,梦断南柯午枕中。
便有樽罍追北海,更无尘土污西风。
驱牛懒卧山中相,失马来看塞上翁。
从此卜邻成二老,鸡豚社酒与君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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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的弓、摔破的甑都成了过往虚空,午间枕上的南柯幻梦早已醒转成空。
此刻便有杯中美酒效仿孔北海的好客雅兴,更没有俗世尘土来玷污这清爽的西风。
我如今像驱牛闲卧的山中隐相,又如失马之后返归的塞上老翁看淡祸福。
从此我们择邻相伴成为两位老友,乡间社日的鸡豚美酒都能与你一同享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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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堕甑摔破的陶甑,典出《后汉书·郭泰传》,比喻事已过往,不必再挂怀。
  • 南柯典出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泛指一场幻梦,此处喻指过往的仕途经历如梦幻般虚空。
  • 樽罍古代盛酒的青铜器皿,此处代指美酒。
  • 追北海效仿东汉名士孔融,孔融曾出任北海相,世称孔北海,生性好客,常年置酒宴请友人。
  • 山中相指隐居山中的闲散宰相,此处是诗人自指,喻指自己罢官闲居的状态。
  • 塞上翁典出《淮南子》“塞翁失马”典故,代指看淡祸福得失的人。
  • 卜邻选择邻居,此处指想要和旧友结为邻伴,朝夕相伴。
  • 鸡豚社酒乡间社日祭祀时准备的鸡肉、猪肉与自酿美酒,代指乡间朴素平淡的欢聚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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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二人二十余年的乱世浮沉、祸福得失的万千感慨尽数托出。

首联连用亡弓堕甑、南柯一梦两个典故,将过往的仕途起落、世事变迁一笔扫空,尽显历经劫难之后的通透旷达。颔联转写当下相逢饮酒的快意,将俗世的纷扰尽数摒除,尽显二人相逢时心境的澄澈舒展。颈联分别以山中隐相、塞翁自比,道尽了宦海沉浮之后看淡得失的释然心境。尾联收束于对未来相伴隐居的期许,将乱世之中老友重逢的暖意落到了最朴素的乡间日常,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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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孙觌因遭政敌弹劾贬谪南迁,途经江西新淦时,偶遇阔别二十六年的太学旧友何袭明。

二人早在北宋大观年间同为太学诸生,分别之后历经北宋覆灭、南宋初建的乱世动荡,垂老之年意外相逢,二人鬓发皆白,感慨万千,遂以诗反复唱和,这组诗便是当时欢聚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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