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新遣介致书馈以巴源纸黄甘珠榄大栗鹅鲊枯虾为饷戏作长句为谢

孙觌 · 宋代 · 律诗

巴江新捣万楮皮,褚生粉面肤凝脂。
故人千里持寄我,落笔宛宛天投霓。
绨囊丹果十袭包,爆栗飞烬石火敲。
红盐着树落青子,香雾噀手披黄苞。
苍鹅无罪见葅醢,苦酒濯之光五采。
虾跧久已成枯腊,咫尺波涛渺江海。
客舍争席纷满前,馈羹不复五浆先。
殷勤重饷有吾子,两夫担荷赪其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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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江一带新捣千万楮皮造出的巴源纸,像纸神褚先生的粉面,肌理细腻如同凝冻的油脂。
千里之外的老朋友派人专程把它寄给我,落笔时宛然有天上垂落的虹霓般的光彩。
厚绢袋子里装着鲜红的果子,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用火敲击石子引燃,爆开的板栗飞散出细碎的灰烬。
果面像撒了一层红盐的黄柑,和挂在枝头的青橄榄,剥开金黄的果皮,芳香的雾气沾到了手上。
毛色苍青的鹅没有罪过却被做成了腌肉,用清酒淘洗之后,色泽鲜亮焕发出五彩的光泽。
蜷伏了很久的虾已经制成干肉,哪怕只是小小一只干虾,也让人联想到它生前所在的浩渺江海。
旅居的客舍里众人杂坐满前,过往待客的礼数早已疏懒,没人再先备好五浆等候来客。
只有你这样的老友还肯殷勤地送来这么多礼物,两个挑夫担着货物,肩膀都被压得通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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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遣介派遣使者、差人。
  • 巴源纸古代巴地出产的名贵皮纸,以楮树皮为原料捣制而成。
  • 褚生纸的拟人代称,典出韩愈《毛颖传》,以褚先生代指纸。
  • 十袭把物品层层包裹,形容珍重地收藏。
  • 喷、洒。
  • 葅醢本指把人剁成肉酱的酷刑,这里指把鹅加工腌制成肉脯。
  • 枯腊干肉,这里指干虾。
  • 红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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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人日常化的酬赠戏作,完全跳脱了传统答谢诗的客套俗套,以极富生活气息的笔触逐样描摹友人馈赠的特产,每两句对应一物,脉络清晰分明。

全诗状物极见巧思,写纸用拟人称褚生,写干虾从咫尺干物联想到浩渺江海,诙谐灵动,全无板滞之气。语言浅白却炼字精工,“飞烬”“噀手”等细节描摹鲜活如在目前,既写出了收到老友厚赠的欣喜暖意,也侧面展现了宋南渡之后文人虽处乱世依然保有日常雅趣的生存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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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是孙觌南渡之后流寓江南时期的酬赠作品。

当时孙觌仕途几经起落,闲居乡野,收到友人字志新的人派使者送来的巴源纸、黄柑、橄榄、板栗、腌鹅、干虾等六样特产,心中感念,便以游戏调侃的笔调写下这首七言长句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