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妇新寡从何纯中读左氏戏呈纯中

麟经束高阁,掩卷有三叹。
朱弦久零落,鸾胶续其断。
英英左阿君,独唱音节缓。
故是我辈人,吹箫得幽伴。
先生拥绛纱,弟子褰素幔。
一挥斵鼻斤,便举齐眉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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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把经典《春秋》束之高阁,如今合上书卷忍不住再三慨叹。
往日的琴弦早已断裂散落,如今用鸾胶把断了的弦重新接续。
姿态俊爽的这位姓左的妇人,独自吟诵诗书,音节舒缓从容。
她本来就是和我们志趣相投的人,如同古代吹箫的弄玉,觅得了情投意合的佳侣。
先生你像当年马融讲学一般坐拥绛纱帐,女弟子掀开素色的帐幕前来听讲。
你如同匠石挥动运斤成风的斧子一般行事得心应手,转眼之间就成就了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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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麟经代指《春秋》,此处特指《左氏春秋》即《左传》,因传说孔子作《春秋》绝笔于获麟,后世便称《春秋》为麟经。
  • 鸾胶传说西海所献的鸾胶可以接续断裂的弓弦,后世常用这个典故代指续娶,或是重修断裂的情缘。
  • 英英形容人俊爽清朗、气度不凡的样子。
  • 拥绛纱化用东汉经学家马融讲学的典故,马融讲学时常坐高堂之上,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后世便以此代指师长设帐授徒。
  • 褰素幔褰意为掀开,素幔是白色的帐幕,此处指女弟子主动掀开帘幕前来听学。
  • 斵鼻斤出自《庄子·徐无鬼》匠石运斤成风的典故,匠石能挥动斧子削去人鼻尖上沾的白泥而不伤其鼻,此处用来形容行事技艺纯熟、得心应手。
  • 齐眉案即举案齐眉,出自东汉梁鸿与孟光的典故,妻子送饭时把托盘举得和眉毛一样高,用来形容夫妻之间相敬相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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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虽题为戏作,却全无俗艳轻薄的笔调,用典绵密贴切,处处化用经史中的经典掌故,把一桩看似寻常的世俗姻缘故事,写得清雅脱俗,毫无市井戏谑的油滑气。

全诗节奏明快谐趣,既点出了二人从师生到爱侣的情分脉络,又暗合诸多古代贤士的风流雅事,完全没有后世道学家的刻板说教,尽显宋代文人交游诗特有的风趣雅致,也侧面体现了作者本人通达包容、诙谐和善的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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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孙觌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号鸿庆居士,文名盛极一时,性格通达诙谐,尤擅写日常交游的趣闻轶事。

这首诗是他写给友人何纯中的戏谑雅作,当时有位蜀地的妇人新寡,慕名前来跟随何纯中学习《左传》,二人相处日久渐生情愫,结为人生伴侣,孙觌听闻这段雅事便写下此诗相赠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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