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会饮饯爱姬大恸而别

小窗危坐若为情,曳杖穿云取次行。
萧寺试来携手处,阳关已作断肠声。
歌呼本自追曹相,恸哭那知见贾生。
坐上谁人最愁绝,江州司马泪纵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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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对小窗正襟端坐,心中百感交集难以为情,拄着手杖穿过云影,缓步随意前行。
试着来到往日同游的佛寺、曾经携手共处的旧地,耳边已经响起了催人肝肠寸断的《阳关》送别曲声。
平日里酣歌纵酒本是追慕曹相国的旷达风范,谁料今日恸哭之时竟如同怀才不遇的贾生。
座席之上谁的愁情最为深重浓烈?就像当年的江州司马白居易,泪水纵横沾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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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坐端正端坐,这里形容人神情凝重、心绪纷乱的姿态。
  • 曳杖拄着手杖,曳是拖、拉的意思。
  • 取次随意、次第,这里指缓步从容前行的状态。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萧衍造佛寺,命萧子云大书“萧”字于壁,后世便沿用此称代指寺院。
  • 阳关即古送别曲《阳关三叠》,源自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声调哀婉凄切,是古代最具代表性的送别意象。
  • 曹相指西汉初年的丞相曹参,他任相期间奉行无为而治,日夜饮醇酒,以旷达放逸著称于世。
  • 贾生指西汉文学家贾谊,他年少有才却遭权贵谗毁,仕途失意,后世常以其代指怀才不遇的文人。
  • 江州司马指唐代诗人白居易,他被贬为江州司马时,在浔阳江上送别琵琶女,感其身世又自伤贬谪,写下“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名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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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之作没有流于一般的儿女情长,而是将离别的悲痛和个人的身世之叹、时代的乱离之感深度融合,情感沉郁真挚。

全诗章法层层递进,开篇先写饯别前的情态动作,直接渲染出凄怆的整体氛围,随后用典绵密妥帖:从传统送别意象阳关曲,到追慕旷达的曹参、自比失意的贾谊,最后以白居易江州司马的典故收束,把一己的飘零之痛全部融入送别的场景之中,没有刻意雕琢却沉哀入骨,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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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文人孙觌晚年流寓江南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历经北宋覆亡的乱离,仕途屡遭贬谪,半生辗转漂泊。

诗题直接点明创作缘起:作者在名为嘉会的宴席上为自己的爱姬饯行,离别之际二人悲痛万分,积压已久的身世之悲与当下的离别之痛交织,便催生了这首沉哀入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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